這邊杜依還在澳門。
酒店周年活動當晚，宴會廳比前幾天更加熱鬧，何先生這次請了不少人，當紅的歌星、電影明星、時尚圈的名模，還有港澳兩地的商界名流，滿場衣香鬢影。
顧深被何先生拉著引薦給幾個澳門本地商會的老闆，杜依在旁邊陪了一會兒，聽他們聊填海工程和賭場牌照，覺得無聊。
趁著顧深被幾個地產界的人圍住，她端了杯果汁，悄悄退到宴會廳邊上，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著。
她一邊喝果汁一邊往人群里看，不遠處站著一個女明星，港城今年最紅的一個，杜依在報紙上見過好幾次她的照片。
穿了一條酒紅色的絲絨長裙，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下頜線。五官濃艷得恰到好處，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風情。
杜依看著她在人群里端著香檳杯應付自如，心裡生出幾分羨慕，這種原生態的臉長成這樣，就像中了基因彩票，骨相皮相都挑不出毛病，站在人群里像是在發光。
不像她上輩子見過的那些網紅臉，開了眼角墊了鼻樑，漂亮是漂亮，但是經不住細看。
她正看著，那個女明星端著酒杯從人群里出來，儀態萬千地走向另一個方向。杜依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她停在了顧洛面前。
顧洛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了單，正靠在吧檯邊上，手裡端著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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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明星微微仰頭跟他說了句什麼，顧洛低下頭聽，然後笑了，身體往她的方向靠近了點。
女明星也笑了，香檳杯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杯子，兩個人就站在吧檯前面說說笑笑，靠得越來越近。
杜依看著嗤笑。
果然，男人都一樣，都是好色，不管有錢沒錢，有錢的只是更有條件渣。
之前在她面前說外面沒女伴，結果一轉身看到漂亮女人就湊上去了。
她移開目光，懶得再看。
那邊顧洛本來還在跟女明星調笑，突然間像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隔著半個宴會廳，精準地找到了角落裡的杜依。
他僵了一下，然後往後退了半步，跟女明星拉開了一個非常明確的距離，說了句什麼，大概是「失陪」之類的話，放下酒杯，直接朝杜依這邊走過來。
杜依看著他走過來，先翻了個白眼。
「過來幹嘛？不好好陪著美女聊天。」
顧洛臉上有點不自在，「就是應酬一下，說了幾句話而已。」
「那可以再多說幾句。」杜依語氣不咸不淡的，「沒說完的話也可以回房間說，反正你一個人住。」
顧洛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突然很爽，她這是吃醋了？
「你放心，這些女人我都看不上。」他低頭看她，語氣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高興，「有你一個就夠了。」
杜依實在是跟不上他的腦迴路，什麼叫有她一個就夠了？她跟他有關係嗎？明面上她可是他哥的女人，他說這種話也不怕被人聽到。
「千萬別，你只要離我遠點，找多少都可以。」
顧洛越發覺得她就是在吃醋，他壓低聲音，帶了幾分哄人的意味：「好了，別生氣了。以後非必要我都不跟女人說話，行了吧？」
杜依莫名其妙，正要懟回去，一道女聲從旁邊插進來。
「洛少。」
兩人同時轉過頭，鍾嘉怡站在離他們不遠處，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目光在兩人之間看了一圈。
顧洛看著站在面前的鐘嘉怡，臉上那點對著杜依時的低聲下氣瞬間消失，神情冷了下來。
「鍾小姐。」
鍾嘉怡聽到這個稱呼，身體僵硬了一下。
「我這段時間都沒見到你，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了。」她頓了頓，轉向杜依，「這是杜小姐吧。」
她記得杜依，在鐘錶店，當時顧洛對杜依說「杜小姐，看中什麼我一起買單」。
她當時只覺得有點意外，多看了杜依兩眼，但沒往心裡去。沒想到後來杜依成了顧深的女朋友，滿城報紙都在寫，她也以為也就那樣。
可剛才她站在不遠處，親眼看著顧洛彎著腰跟這個女人說話，那眼裡的寵溺和小心，是她從來沒見過的。
她想起蘇寶兒說的，「介紹的時候說是大哥的女朋友，讓大家叫她阿嫂，但是看洛少對她又挺上心的。」
她好像有點明白了…
杜依對她點了點頭，說了句「你好，鍾小姐」，然後轉頭對顧洛說：「你們聊，我失陪一下。」
說完端著果汁杯往旁邊走開。
顧洛看著杜依走開的背影，轉過頭來，臉上那點耐心已經沒了。
「有事？」
「這麼久沒見，我很想你。」鍾嘉怡說，聲音裡帶著一點委屈，一點示弱。
顧洛不為所動，「想我？怎麼想我？」
鍾嘉怡又靠近了一些，近到能聞見他西裝上淡淡的雪松味。她微微踮起腳，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顧洛聽完，笑了：「鍾小姐，你那不是想我，是想男人了。多找幾個男朋友，就沒心情想這些了。」
鍾嘉怡的臉一下子白了。
此時顧洛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這女人他當初拿來當幌子的時候，砸了不少錢，結果她越來越把自己當回事，越來越蹬鼻子上臉。
以前他懶得計較，現在杜依回來了，他可不想讓杜依因為這些陳年舊事不高興。到時候人還得自己哄，他可不想找這個麻煩。
鍾嘉怡聽到他的話，心裡像被針扎了一下。她看著他，忍不住說：「你說我想男人，那你呢？你想的是誰？是你哥的女朋友？」
顧洛看著她，臉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了，眼神冷得像刀。
他往前傾了傾身，離她很近，用只有她一個人聽見的聲音說。
「鍾嘉怡，我念在以前那點交情，你剛才那句話我就當沒聽見，你要是敢在外面多說一個字…」
他停了一下，「你知道我最討厭哪種人嗎？管不住嘴的人，這種人通常不會在我面前出現第二次。」
鍾嘉怡的臉白得像紙，嘴唇顫抖了一下，囁嚅的說：「…對不起。」
顧洛又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