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這邊，國內的人員提前一天到了。
幾位專家分三批到港，航班時間拉得很開，最早一班上午九點落地，最晚一班傍晚六點才到。
等全部接到人安頓好，一天的時間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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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式開始交流。
座談一開始還帶著幾分客氣，兩邊互相介紹、寒暄。但等第一個技術問題拋出來之後，氣氛立刻不一樣了。
一個國內來的工程師拿出一份參數表，上面是某型號精密工具機的軸承數據，請E國來的專家幫他們分析公差範圍。
專家接過參數表看了好一會兒，抬頭問「這是你們自己測的？」，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便開始詳細講解。國內的人圍了一圈，筆記記得飛快，偶爾有人追問，專家也一一作答。
接下來幾天，交流活動完全按照行程表走。
直到最後一天上午的總結座談會結束，所有公開行程全部走完。
下午國內團隊按計劃先行返程，趙科長和小陳把人送到關口，看著一行人過了關才離開。
酒店裡剩下五位專家，第二天各自飛不同的航班，這一個下午算是整個行程里唯一的空檔。
其中一位E國專家在港城有個老朋友，姓梁，聽說他來了港城，第二天就要離開，特意打電話來約他聚聚。
這位專家跟趙科長打了個招呼，說梁先生有艘私人遊艇，趁下午有空請他和另外幾位專家出海玩。
下午三點左右，梁先生親自開車來酒店接人五位專家上了車。
遊艇從深水灣碼頭出發，往東南方向開。船不算大，但保養得不錯，白色船身，船艙里備了酒水和水果。梁先生親自掌舵，船上還有一個有多年海上經驗的船員。
傍晚五點左右，海警接到報警，附近一艘貨輪在公海附近的海面上看到了求救信號彈，趕過去之後發現一艘傾覆的遊艇，船底朝天，周圍散落著殘骸和漂浮物。
海警救援艇趕到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水面上漂著遊艇的碎片和救生圈，海警在附近水域搜了四個多小時，找到了兩個人，梁先生和那個船員抓住了一塊浮板，在海上漂了幾個小時。
梁先生被撈上來的時候意識模糊，船員身上也有多處擦傷，兩人都接近失溫，還好兩個人都還活著。
……
到了晚上專家還沒回來，趙科長知道後有些著急，梁先生他不認識，只知道是其中一位專家的朋友。
幾位專家被這個人帶走，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一直到深夜還沒消息，他坐不住了，親自去了警局，準備報案，才知道有一艘遊艇在公海附近出了事，連忙打聽，卻沒問出詳細內容。
……
送醫院救治後，梁先生在病床上對海警說，船上還有五個人，五位來港城參加學術交流的專家，請他們再接著搜救。
海警連續搜了三天，擴大了搜救範圍，最終只在附近海域找到了一件救生衣和一隻皮鞋。五個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消息傳得很快，五位專家中有兩位是E國公民，三位是A國公民。港英政府第一時間介入，警務處高層親自過問此案，要求限期查明失蹤人員下落。
A國領事館也同時施壓，派了專人跟進調查進度。兩邊一起壓下來，港城警局壓力極大。
警方第二天就把辦事處所有人帶回去詢問，趙科長是最後一個在公開行程中見過所有專家的人。
今天刑偵科的來，明天水警的來，後天聯合調查組的來。
同樣的問題翻來覆去地問，專家最後一天見了誰、說了什麼、情緒有沒有異常、梁先生和專家是什麼關係、為什麼偏偏是他來約出海、辦事處對這趟私人出海知不知情。
趙科長的回答始終一樣，他把行程表、交流記錄、酒店入住單、車輛調度表全部交上去，一項一項說清楚。
專家什麼時候到的，哪幾天去了哪裡，最後一天下午誰來接的。
小陳、小黃、張雅也分別被反覆問話，每個人說的都一樣。
不止辦事處了，顧氏集團對外聯絡部也同樣被叫去問話。
部門經理把邀請函的簽發記錄、場地使用協議、和辦事處之間的往來函件全部交給了警方。
警方又去醫院找梁先生，梁先生躺在病床上，對每一個來問的人都重複同樣的話。
他親自去酒店接的人，船開到公海附近遇到了暗流，船翻了，翻的很快，所有人都來不及穿救生衣。
他和船員及時抓住了一塊浮板，在海上漂了好幾個小時才被找到。他不知道專家們飄去了哪裡，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抓住漂浮物…
碼頭管理處的記錄確認了遊艇出海的時間，酒店門童證實了梁先生的車確實在下午三點左右接走了五位專家。
海事部門的水文數據顯示，當天下午事發海域確實有異常海流活動。遊艇的殘骸打撈上來之後，技術鑑定沒有發現人為破壞的痕跡。
港英政府和A國領事館的調查人員反覆查看搜救記錄、交叉比對所有證詞、約談每一個相關人員。
搜救隊把附近海域翻了個遍，沒有任何發現。
辦事處的記錄非常精確，梁先生的證詞前後一致，顧氏對外聯絡部的材料與辦事處完全吻合，物證和水文數據全部對得上。
事情拖了半個多月，最終還是以失蹤推定死亡結案。
港英政府和A國領事館對調查結論並不滿意，特別是那幾位專家所在的機構。
五條人命，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光憑海事部門的水文數據和梁先生的證詞就把案子結了，他們覺得太草率。
調查結束後，對方反覆要求重新調查，又拿不出新的證據，但那些機構不依不饒，推測出各種陰謀論。
事情僵了一陣子，最後還是顧氏出了面，顧氏以人道主義補償的名義，分別向五位專家所屬的機構各捐了一大筆錢。
錢到帳之後，那邊抗議的聲音就小了，又過了一段時間，徹底不提了。
事情才算真正過去。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