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如何抉擇

  司行庭從南京回來後,更加忙碌了,除了防備北邊趁機進犯,還得收拾南方其他軍閥,那些人可對南方十六省這塊肥肉垂涎已久。司行庭覺得,既然他們敢動手,那他自然也不會容忍,這個虧他是不會吃的,得他們打怕了,才能省事,於是司行庭帶著任豫、徐楓、知山,親自出兵,勢必要拿下那些不安分的小軍閥。

  司行庭這一去,軍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落在周淮身上,周淮忙得焦頭爛額,把褚晨和俞元落從醉月樓拉過來幫忙,封柯和碧玉又去了帝都,這樣一來,醉月樓那邊又無人打理了,葉棠只得將碧水派過去。可惜碧水舞刀弄槍倒是有一套,管理這麼大的酒樓屬實是難為她了,此時,青幫大當家鄭毅來了,帶來了他身邊的謀士徐子沅。

  「葉姑娘,好久不見,近來可好?」鄭毅依舊是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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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大當家掛心。」不知怎麼地,葉棠對這個文人模樣的大當家還挺有好感,許是看到他,讓她想起了羅雲,那個為了心中所愛,苦等百年的痴情人,可惜,雲曇眼裡只有司炎,羅雲註定只能是那個配角,他旁觀她的喜怒哀樂,卻沒有資格參與。

  「司少帥帶人去了前線,我想奉城這邊的人手定是不足,想問可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

  葉棠眼睛一亮,「大當家可真是雪中送炭,我正愁著呢!」

  她講了一遍碧水的事,鄭毅便道:「這好辦,我讓徐子沅過去幫著碧水姑娘,醉月樓以前就是他負責,也算得心應手。」

  提起醉月樓,葉棠不得不有那麼一絲絲的尷尬,這醉月樓本來就是人家青幫的產業,被司行庭坑了過來,最後到了她手上。

  「葉姑娘不必多慮,只當是我送與姑娘的。」鄭毅似乎知道葉棠在想什麼,開口緩解她的尷尬。

  「這……」葉棠更尷尬了,非親非故地占人家這麼大便宜。

  鄭毅輕笑一聲,玩笑道:「在下曾有一妹妹,幼時夭折,若是她還在,應當與葉姑娘一般年紀,在下初次見到葉姑娘,便想起胞妹。」接著他話音一轉,「若葉姑娘過意不去,不如讓在下占一番便宜,認我為義兄,醉月樓就算做兄長送與義妹的禮物,如此可好?」

  葉棠愣了,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結義兄妹?這明顯還是她占了便宜啊,青幫勢力不小,幾乎要遍布全國,雖說因為連年戰亂不如從前鼎盛時期,但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啊!這麼大的靠山,豈不是她占便宜了?

  見葉棠不說話,鄭毅稍稍失望,但也並未放在心上:「在下隨口一說,姑娘覺得為難就罷了。」

  「不是……我是覺得,這樣算起來,還是大當家您比較吃虧啊!」

  「青幫雖不如以前,但多個妹子我鄭毅還是養得起的。」鄭毅笑道,「葉姑娘這便是答應了?」不等葉棠回答,他便接著說:「葉姑娘也不必叫我大當家,怪生疏的,以後叫我一聲大哥就好!」

  「……大哥?」這就定下了?她有點懵,不過有個哥哥好像也不錯,她在這個世界也有娘家人了!想到這裡,她果斷喊,「大哥!」

  鄭毅越發高興了,她眉眼帶笑的樣子,與幾年前他初次見她時如出一轍,那時她站在街邊,他坐在汽車裡飛馳而過,他匆匆一瞥,她的笑容就此印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她有了司行庭,那他就做她的另一座靠山,護她安穩。

  此時遠在前線的司行庭正站在城牆上,意氣風發的指揮士兵布防,絲毫不知道他忽然多了個大舅兄,且這個人還是他曾經的情敵。

  有了徐子沅,碧水總算解放了,她真是對他感激涕零,他第一天來的時候,碧水還特意站在門口迎接他,他真是受寵若驚。

  接下來的日子,徐子沅算帳,碧水就在旁邊給他扇風;他盤點貨物,她就給他跑腿,又是端茶又是送點心的,生怕他餓著渴著……諸如此類,弄得徐子沅做事都差點分神,他又不敢跟她直說,怕她覺得他嫌棄她。

  「周淮?」葉棠從知衣閣回來,正好看到周淮站在軍政府門口,手上拿著一封信,眼神卻看著某個方向。

  「少夫人。」為了區分,鄞軍眾人一般都稱呼葉棠為少夫人,只有碧玉封柯等人才直接稱呼為夫人。周淮回過神,不著痕跡地收起那封信。

  「我正好有事找你呢,你現在有空嗎?」葉棠眸光微閃,周淮那一瞬間的慌張她看在眼裡,周淮向來穩重,少有慌亂。

  周淮笑道:「有空!」

  「少帥那邊有消息了嗎?」上一封軍報說是司行庭親自帶人迎敵,具體情況沒說,想來是怕她擔心,才沒細說。

  「屬下正是為此事而來,前線剛到的消息,少帥俘虜敵軍近兩萬,這幾日便回來了。」

  葉棠點頭,「這幾天軍中沒什麼大事吧?」她擔心司行庭不在,有人趁機煽動軍心,比如兩位兄長——司至信和司至善。這兩人許久沒出來蹦躂了,自二夫人白芷死後,大少爺司至誠久居祠堂,為母懺悔;三夫人碧煙和司至信母子被司督軍狠狠訓斥,再加上司行庭掌權,兩人倒也沒再鬧么蛾子;四夫人茯苓如今打理著家中庶務,沒了司至信的蠱惑,司至善倒也安分,一直深居簡出。

  雖說如此,葉棠覺得還是不可掉以輕心,畢竟對於鄞軍,他們也是有一定繼承權的,即使他們已經沒有這份心了,難保沒有人從旁再次鼓動他們。

  司行庭歸來,有些事也該著手處置了。

  趁亂從泠月家裡逃出來的張嬸,一出南京就被司行庭的人抓住,秘密送往奉城。

  這婦人嘴還挺硬,不肯說出幕後指使,只說是自己所為,問她為什麼要害泠月,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司行庭也不廢話,直接丟進他的暗牢,上了刑具立馬一五一十地說了。

  她說是受江鴻煊夫人許氏指使的。

  作案動機有了,但是司行庭卻覺得此事不簡單,據他所知,直到泠月死,許氏都不知道她的存在,江鴻煊把泠月保護的很好。

  此時,秦皓天再次上門。

  「司少帥考慮的如何了?」秦皓天此番前來,似乎有了十足的把握,他篤定司行庭不會再拒絕。

  司行庭未言,秦皓天取出一封密信交給司行庭:「少帥先看看這個。」

  江鴻煊一死,南方徹底亂了,除了挑釁鄞軍,被司行庭收拾乾淨的那幾個小軍閥,其他人都暗地裡投靠了北邊,如今南方三分之一的屬地都自動歸附於北方,剩下的只有鄞軍轄區的十六省,以及剛打下來的幾座城。岷軍自成一派,他們不屬於南方政府,也不聽北方指令。

  這封信是北方政府寫給秦皓天的,信上對秦皓天許以重諾,條件非常誘人,無非就是讓秦皓天及G國站在他們那邊,即使不願意,至少也不要支持司行庭,北邊知道秦皓天在奉城,自然擔心他被司行庭拉攏。

  「司少帥,現在南北平衡已被打破,若是傾北方之力,縱然鄞軍再強大,也撐不了多久。」秦皓天表情也開始凝重,「列強虎視眈眈,靜觀南北相殘,同胞們經不起那麼大的戰火了。」

  「和我合作,是你如今最好的選擇,也是唯一的選擇。」

  一邊是國和百姓,一邊是家和葉棠,他是鄞軍掌權人,也是她的丈夫……

  秦皓天繼續道:「泠月和江鴻煊的死少帥想來已經有些線索了,我倒也聽說了一二,江夫人娘家許家,早已秘密歸附北方。」

  「若是當時江鴻煊認為泠月是因令夫人而死,那他會怎麼辦?整件事情說白了就是衝著令夫人來的,目的就是讓江鴻煊與你徹底反目,從而瓦解南方。」

  「你的意思是,這是許家和北邊的手筆?」司行庭看向他,目光深邃平靜,像是看穿了他。

  「難道少帥有證據證明幕後指使另有其人?」秦皓天冷靜下來,秦家把尾巴掃的很乾淨,司行庭不可能有證據,他是在詐他,他不能自亂陣腳,「明眼人都知道令夫人是少帥的軟肋,諸如此類的陷害以後只會多不會少,又如何能時時防備?」

  「言盡於此,少帥還是好好考慮考慮,不為別的,單單為令夫人,和您治下的百姓。」

  司行庭手上力道一松,信件順勢掉下,飄落在地。

  他該怎麼辦,他一定要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誰曾想,不等他想出解決辦法,巨大的危機便出現了。

  「號外號外!南京政府治下五位軍閥脫離南京,自願歸附北方政府!」——這是第一日的報紙。

  「呸!叛徒,南方的叛徒!」

  「就是,等著吧,司少帥一定會收拾他們!」

  「號外號外!五位軍閥宣稱江先生之死與司少帥有關!」——第二日。

  「我聽說江先生最喜歡的的小妾是因司少夫人而死。」

  「什麼?司少夫人害死了江先生小妾,還滅了人家滿門?」

  「你們別胡說,少夫人是好人!」

  「你不會是被她收買了吧!這麼替她說話!」

  ……

  有人故意在背後煽風點火,流言發酵很快,讓人措手不及。

  這些流言絕大多數是衝著葉棠來的,未等他們解決流言,北方政府發布聲明。

  民國十七年十二月,北方政府下令征討司氏,美其名曰為江先生報仇,

  實則不過是狼子野心,覬覦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