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行庭三人剛到督軍府,另一輛車子旋即跟在他們車子後面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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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行庭目不斜視的朝門口走去。
倒是司玉瀾李擇諶二人好奇的看了一眼。
「容思見過司大小姐。」原來是秦容思,她規規矩矩的給司玉瀾二人行了個禮,有些疑惑道,「大小姐,不知這位先生,如何稱呼?」
「他啊?」司玉瀾側頭看向李擇諶,後者也剛好看著她,兩人相視一笑,「這位是我夫君。」
「北方李家?」秦容思盈盈一笑,福了福身,「原來竟是李家少帥,是容思眼拙,不曾識得少帥,還望李少帥海涵。」
「秦小姐不必多禮。」李擇諶雖是笑著的,但整個人散發出的卻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
秦容思頷首,心中卻是暗暗思忖,傳言北方李家少帥與任何人相處都是滿面笑容,似乎很是和善,實則不然,這李少帥心思縝密,手段也一點不含糊,他能笑著把刀子送進你血肉里,是名副其實的「笑面虎」。
心裡雖這麼想,可是面上她卻是不敢有絲毫顯露,低垂著眼帘,生怕被眼前的夫妻二人捕捉到些什麼。
「是啊,秦小姐不必多禮,咱們一塊進去吧。」司玉瀾笑道,「哎,不知秦老和夫人有沒有來?」
外公邀請秦老一家到司府做客,此事司玉瀾是知道的。
「父親昨日研究古籍睡得晚了些,為了不失禮,母親便讓容思先行過來,跟衛老說一聲,也省得他老人家擔心。」秦容思臉上始終帶著柔柔的笑容。
「秦老辛苦了,可得仔細身體。」
「容思替家父謝過大小姐關心。」
「好了好了,不必如此見外,咱們一道去拜見外公。」
三人朝府中走去。
司玉瀾也沒有多喜歡秦容思,司家的女兒都上過戰場,堅毅果敢,向來不比一般男子差。司玉瀾本身也是大方豪爽的性格,她不太喜歡這些《女訓》《女戒》教養出來的女子,所謂的大家閨秀,總覺得她們端著架子,跟這些人相處她也累。
不過秦容思倒是不一樣,秦家雖格外注重傳統,秦老也稍稍有些迂腐,秦容思也是自小念著三從四德,但司玉瀾在她身上倒是看不出多少自持清高的樣子,溫溫柔柔的一個小姑娘,對人時刻都是笑意盈盈的,唯一的缺點應該就是禮數太多了。
總得來說,司玉瀾對秦容思的印象不錯。
「外公。」
「衛老爺。」
「秦丫頭來了啊?」衛老爺子一見秦容思,和藹地道,「快坐快坐!」
「謝衛老爺。」
「令尊令堂還未到嗎?」
秦容思又跟衛老爺解釋了一遍,「衛老爺,失禮了。」
「哈哈,不打緊不打緊,我了解我了解!」衛老爺撫須大笑,「這跟年輕那會兒是一模一樣啊!」
來者是客,衛老爺先是跟秦容思嘮了幾句,這才看向李擇諶。
看了半晌,衛老爺子輕輕一哼,「就是你小子娶了我家玉瀾?我老爺子今兒個可算是見到了。」
李擇諶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靦腆的笑了笑。
看得出來,這裡的笑是發自內心那種,絕不是敷衍應付的,而且他散發出的也不是那種生人勿近的感覺,而是一種隨和溫情。
果然,人都是多面的。
「娶了我家這傻丫頭,你就偷著樂吧,以後但凡我聽說一丁點你對她不好的消息,我老爺子第一個饒不了你!」衛老爺氣哼哼的敲了敲拐杖,雖然他心裡知道,李擇諶對司玉瀾確實不錯,她嫁入李家十年無所出,這小子也一如既往的對她好,別說什麼側室小妾,紅顏知己,他連個花邊新聞都沒有一點,一心一意的對她好,只是不知道以後又是個什麼樣子。
聞言,李擇諶面色一肅,正色道:「能娶得玉瀾,是我三生有幸。當年我親自到司府將她迎到李家,也是我自己要求的,以後我定當如過去的十年一般,一心一意的對玉瀾好。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事,我都會護在她身前,外公您放心,我會兌現我對玉瀾的諾言,不會讓您有這個機會的。」
說到最後,李擇諶揚唇一笑。
「哼,最好是這樣。」老爺子臉上寫著不高興,心裡卻是放心不少。
秦容思看著司玉瀾和李擇諶的身影,若有所思。
這世間有權有勢的男子,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北方李家是何等富貴人家,那李大帥十幾房姨太太,這李少帥倒是個深情之人。
她眼中流露出幾絲羨慕之情,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這樣的感情,誰能不羨慕呢,特別是她們這樣亂世里的女子,能有一個人真心實意的愛著自己,擁有一份真摯的感情,真的很不容易。
兩情相悅本就難,長相廝守更是一種奢望。
秦容思不著痕跡的看了司行庭一眼,繼而低頭自嘲的笑了笑。
「還有你!」衛老爺子板著臉看向司行庭,「老爺子我也不期待能抱抱你家的娃子了,什麼時候成家了,我老爺子也算了了一樁心事,死也瞑目了。」
「……」司行庭充耳不聞,仿佛說的不是他。
「你別裝蒜!」衛老爺子氣不打一出來,「月底之前,要是還找不到那姑娘,我給你安排的妥妥噹噹的!」
「我不要。」司行庭冷冷道,「您別費心了,要是您逼我,那我接著也成,督軍府死個把人也不是什麼大事。」
他這是在告訴衛老爺,若是衛老爺真逼他娶旁的女人,他不介意送她一程。
「你!臭小子,你誠心氣我是不是!」
「外公外公,您消消氣,阿庭他會認真考慮的。」司玉瀾趕緊上前勸說,順便給司行庭使了個眼色,「是吧阿庭?」
司行庭視若無睹,但終歸沒再回嘴。
看到他這副樣子,衛老爺更氣了,「也就你這傻小子還傻等著!你不知道外面都怎麼說的嗎!說你堂堂司氏少帥,被個女人拋棄了!」
「別人怎麼說是他們的事!」司行庭沉聲道,「就像姐夫說的一樣,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會護在姐姐身前。我也一樣,無論如何,我都會護著她,除非她親口跟我說,否則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玉瀾,你看看,他這是什麼態度!」
「外公,您別生氣,彆氣著身體,您給他一些時間,好不好?」司玉瀾回頭看了看司行庭,目露擔憂之色。
李擇諶挑眉看著司行庭,在衛老爺子看不到的角度,給他豎起了大拇指,不錯,有擔當。
秦容思聽到司行庭的話,臉上再沒了笑容,可她依舊冷靜的坐著,漫不經心地喝著茶,仿佛對司家的家事置若罔聞。
氣氛一時凝重起來,滿廳只聽得司玉瀾輕聲安慰衛老爺的聲音。
「爺爺你說的對啊!」衛君恆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打破寂靜,「阿庭表弟啊,聽老爺子一句勸,勝讀十年書啊!」
司行庭直接無視他。
衛君恆此人臉皮厚得不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就從了吧!」
「……」
衛君恆見司行庭不理睬他,覺得甚是無聊,於是他低聲道:「你放心,等你娶了別家姑娘,我立馬讓我爹娘去跟葉姑娘提親。作為你最親愛的表哥,照顧你心愛的姑娘這種事情我自然義不容辭!你不用太感激我。」
聞言,司行庭總算給了他一絲絲反應,用他們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道:「你要真敢,我保證廢了你。」說完,眼神往下移了移,眼中的威脅意味滿滿。
衛君恆後背一涼,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某個部位,咬牙切齒的看著司行庭,行!你夠狠!
司行庭聳聳肩,沒辦法,你自己要惹我的。
衛君恆滿臉委屈的退到一旁坐著,從小到大,他從未在口頭上占過司行庭便宜,別說口頭上了,他也打不過司行庭,也沒司行庭帥,個子還沒司行庭高,嗚嗚嗚,他真是太悲催了,嗚嗚嗚,他要畫個圈圈詛咒司行庭,詛咒他找不到媳婦!
衛老爺子鋒利的眼神掃向衛君恆,「你還有臉說?」
衛君恆一臉懵,端茶的手僵在半空,他怎麼了,怎麼沒臉說了?這不是在說司行庭嘛,怎麼又扯到他身上了?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啊!
他衛君恆才不是司行庭,為了不讓老爺子氣出個好歹來,他決定佛系一點,無論老爺子說什麼,他都點頭答應,至於到底做不做,那他就不知道了。
「多大年紀了自己心裡沒個數嗎?整天往外面跑,一堆紅顏知己,也沒見你帶個回來給老爺子我看看!」衛老爺子恨鐵不成鋼地道,「虧得你有臉說,你是忘了你比阿庭還要大嗎?」
「……」衛君恆一副認真聽訓的樣子。
「阿庭起碼有個喜歡的姑娘,人家也喜歡他,你呢?你瞅瞅你有個啥?你那堆紅顏知己不會也是騙我們的吧?」衛老爺子眼神中帶上了懷疑。
這下衛君恆忍不住了,義正言辭地道:「爺爺,您可以質疑我,但是,您不能質疑您孫子我的魅力!」那一堆紅顏知己可是他「遊戲人間」引以為傲的資本啊!
「魅力?你有那東西?我怎麼從來不知道?」衛老爺子語氣中滿滿的懷疑。
「……」衛君恆無語,這還是他親爺爺嗎?怎麼淨拆他的台。
司行庭看著衛君恆,得意一笑,怎麼著,還嘲笑我嗎?你倒是再嘲笑我啊!
衛君恆哀怨的看了他一眼,無話可說。
司玉瀾和李擇諶對視一眼,沒想到衛老爺子懟起自家孫子來是毫不含糊啊。
秦容思微微勾起唇角,衛老爺比起自家父親隨和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