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少爺要的晚禮服也一併給他做了吧,省得日後她忙起來忘了。
耀眼奪目,要如何才能做到耀眼奪目呢?
最耀眼不過漫漫銀河中璀璨的星子,那要如何,才能讓人把整條銀河「穿」在身上呢?
葉棠忽然聯想到之前給李小姐做婚紗用上的碎鑽。
何為璀璨,何為耀眼?不過是光線的折射,以帶給人們奪目的視覺盛宴。
如此,那她便把九天銀河「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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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晚禮服,恐怕也不拘泥於傳統守舊的保守思想。那她便大膽的放手去做。
這件禮服她打算用質量上乘的絲綢來做,本來她的想法是採用漸變色的設計款式,可是考慮到這個時代的製作工藝可能達不到她想要的樣子,於是她退而求其次,直接用整塊暗藍色的絲綢製作。
禮服採用V領設計,寬大的絲綢自前胸部分,越過肩,一直延伸至蝴蝶骨處,完美的突顯出穿著者的背部,肩膀處寬大的絲綢被暗藍色絹花束縛住。。,
長裙曳地,整條裙子用的都是雙層絲綢,又在絲綢之上覆上了兩層暗藍色薄紗,裡面的一層上面分布著數十顆碎鑽,外面的一層薄紗繡著一顆顆小小的星星。
燈光從四面八方射來,那些碎鑽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猶如九天銀河,璀璨奪目。隨著穿著者的行走,那些碎鑽也仿佛被賦予了生命。
饒是葉棠自己親手設計的,在看到成品的那一刻也被驚艷了。
既然這件禮服的靈感來源於九天銀河,那,就給它取名叫「天河」吧。想來,它也當得起。
至於徐家夫人小姐們要做的換季衣裳,葉棠抽了一天的時間,親自上門去幫她們量身設計。為此,徐家上下都覺受寵若驚,甚是欣喜,從此徐家與葉棠交好,後來還幫了她不少忙,當然這都是後話。
「阿棠,你每天光給別人設計衣服了,什麼時候能為你自己設計一件嫁衣?」司行庭委實看不得她為不相干的人操勞。
「……」葉棠收拾畫紙的手頓住了,嫁衣,她自己的嫁衣。
「這不是還早嘛。」
「早?哪裡早了?」司行庭問道,「不早了,阿棠,該準備嫁衣了。」
「明明就還早。」葉棠目光有些躲閃。
「阿棠,嫁給我好不好?」司行庭目光灼灼,他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挑在這個時候說,但他確確實實的知道,他不是一時興起,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他想過跟她成親,他想了多久呢?大概是從他察覺到自己對她的感情的時候,那是什麼時候呢?恐怕是四五年前了吧。
他一直不跟她說,並不是他不想,更不是不願意,而是他不敢。為什麼不敢呢?因為他覺得自己給不了她一個安穩幸福的家。
都說他坐擁整個南方十六省,有權有勢,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到的呢?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能做的其實很少,特別是對她。
現在局勢越來越不明朗,他身在這個位置上,就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比如,帶領好整個鄞軍;比如,護著南方十六省的百姓。他能給她的很少,他不能每天陪著她,不能滿心滿眼都是她,也許不能在她遇到危險時,第一個出現在她面前。不僅如此,甚至,他還有可能給她帶來災難。
他知道,即使如此,她也依舊願意嫁給他,但是他怎麼能這麼自私呢?
是什麼讓他決定開口讓她嫁給他呢?是在她認真的告訴他,她喜歡他,是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的時候。
他告訴自己,這輩子,無論如何他也不會放開她。
然而,此時他並不知道,後來,他食言了。
「阿棠,嫁給我,我娶你!」司行庭再次重複了一遍。
「司行庭,你認真的?」葉棠也不再躲閃。
「嫁給我,阿棠,嫁給我。」司行庭也不解釋,只是重複著這三個字。
「好,我嫁給你。」葉棠紅著眼睛笑了,天知道,她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她從什麼時候開始等呢?從流音告訴她事實的時候?還是,更早的時候?她不知道。
司行庭緊張的手心冒汗,生怕葉棠不答應他。
「阿棠,明天一早,我就去跟外公他們說,爭取早日娶你過門。」
「好啊,那我也得開始為自己準備嫁衣咯。」看著他如此緊張,她笑開了花。
那一晚,司行庭徹夜無眠。
第二天一大早,衛老爺子還沒下床,司行庭便在門口一個勁的敲門。
衛老爺子暗忖,這小子雖然從小沒個正形,倒也不曾這般不識禮數,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衛老爺子趕緊下床去開門。
「臭小子,出什麼事了?」
「外公,我要成親了。」司行庭認真的道,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欣喜。
「什麼?」衛老爺子被嚇得不輕,伸手摸了摸司行庭的額頭,「沒發燒啊,怎麼大清早的說胡話?」
在他看來,這小子怎麼肯早早的成親。
司行庭皺眉,「阿棠答應嫁給我了。」
聞言,衛老爺子更加懷疑司行庭是不是燒糊塗了?就憑他這副大爺樣兒,凡事又不肯低頭,怎麼能那麼快搞定葉棠那丫頭,最起碼也得再來一年吧?
正巧衛霖一家過來了,衛老爺子趕緊叫他,「衛霖,快去請大夫!」
衛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司行庭:「……」
接著衛老爺子跟衛霖敘述了整件事情的經過,衛霖挑眉看了看司行庭,「行啊你小子,這麼快就到談婚論嫁了!」
「唉,我還以為你這輩子恐怕不會喜歡上誰了,沒想到啊,你居然還在我之前成親,作為表哥,我表示很難過啊。」衛君恆很是鬱悶,自家表弟都要成親了,他作為表哥,居然還是光棍一條!!!
司行庭罕見的沒有跟他爭執,這讓衛君恆很是震驚。
「君恆,休得胡說。」衛夫人警告的看了衛君恆一眼。
司行庭成親的消息,讓整個軍政府都洋溢在一片喜慶的氣氛中。
司家少帥將要成親的消息不脛而走,奉城就這麼大點兒地方,不過一晚上,便已傳遍大街小巷。
此消息一出,不知傷了多少名媛小姐的心,眾人紛紛猜測,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能有如此好命,嫁給司行庭。
如今司行庭已全面接手鄞軍,司督軍已經徹底放手。誰要是嫁給司行庭,那就是妥妥的督軍夫人啊。有權有勢有錢不說,拋開這些,司行庭本身也是難得的人,生得一副好皮囊,能力出眾,這麼好的親事,擱誰家不得笑得睡不著覺?
第二日司行庭登報,在全國引起軒然大波。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當天,報紙售罄,全國譁然。
至此,整個南方十六省,乃至全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司行庭這是在告訴世人,他司行庭要娶的,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此舉固然會將葉棠推到風口浪尖,也極有可能給她帶去危險,但從另一方面看來,司行庭也是在告訴所有圖謀不軌的人,他在乎葉棠,他可以為了葉棠,給那些人他們想要的東西。葉棠在他這裡,無價。
他沒辦法做到時時刻刻守護在她身邊,退一萬步來說,若是葉棠真的遇到危險了,那傷害她的人也自會掂量掂量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便不敢傷她。
「賣報紙嘍,賣報紙嘍!」賣報的小男孩一邊奔跑一邊搖晃著手中的報紙,「司氏少帥登報示愛,不日將舉行婚禮!」
「等等,小孩兒,我們要一份報紙。」香穗買下一份報紙,呈給秦容思。
兩姓聯姻,良緣永結,載明鴛譜。
秦容思看得眼睛生疼。
她不得不承認,她很難過。
最開始,她接近司行庭確實是另有所圖,她想利用他,讓秦家站穩腳跟,甚至是更上一層樓。可是不過幾面之緣,她竟,竟喜歡上了他,不,是愛上了他。
秦容思是何等驕傲的人,曾經她覺得沒有人配得上她。遇見司行庭後,她覺得除了她自己,沒有人能配得上司行庭。
他有喜歡的人又怎麼樣?她秦容思照樣有辦法取而代之,更何況是那樣普通的女子,她怎麼能配得上她的司行庭?
可是,她還沒能讓他知道她的好,了解她,他便要成親了,和另一個女人。
她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她愛他。
秦容思有些偏執的想,一定是他不知道她愛他,所以才想著跟葉棠成親,對,一定是這樣的,他不過是一時被迷了眼而已。
如果司行庭他知道她對他的心意,他就一定不會再喜歡葉棠了。
海棠花雖好,但到底比不得牡丹的國色天香。
秦容思如此可笑的自信,歸根到底也來源於她內心的驕傲,也正是因為她近乎瘋癲的自信,造就了一系列無法挽回的悲劇。
司行庭這段時間很忙,忙著處理軍中的事,忙著應付那些不聽話的人,忙著與各方勢力擀旋,忙著他們的婚禮。
大夫人衛歆早逝,衛夫人作為司行庭的舅母,自然承擔起了衛歆作為母親的職責。
四夫人也已經漸漸熟悉了府里的一應瑣事,再加上有衛夫人、衛君瀾和司玉深等人的協助,想來是不會出什麼紕漏的。
府里的一應事項司行庭也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