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司家小姐

  肯定句,那她不回答還不行咯?

  司行庭壓根沒等葉棠表態,繼續道:「本少聽說這知衣閣可為顧客量身定做,不知本少有沒有這個榮幸?」

  「那少帥您可來對地方了,別看小店開張不久,我們這手藝可沒得說。不管是長衫還是西服,只要您想,我們就能做!」這人明顯是逗她玩,那她就陪他玩玩嘍!

  司行庭憋著笑,一本正經地道:「嗯,不錯,那請葉姑娘為本少量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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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行庭,別玩了!」葉棠實在忍不住了,她覺得司行庭其人,臉皮著實厚。

  「怎麼?不裝了?」司行庭戲謔的看著她,也不再自稱本少,「我可還沒盡興呢。」

  「……」葉棠裝死中。

  「我剛剛聽到你說要把知衣閣名頭打出去,我倒有個辦法。」

  「真的?你肯幫忙?」葉棠雙眼放光,憑司行庭這塊招牌,訂單肯定少不了啊!

  「不過我改主意了。」他隱去眼中的笑意,「你要是能讓我開心了,我就幫你。」

  讓他開心?這個,恐怕有些難度,司行庭是誰,江湖人稱萬年冰山。

  不行!為了知衣閣的未來,為了她的票子,她葉棠,不能慫!

  葉棠殷勤的為司行庭添上茶,給他捏肩捶背,笑得一臉燦爛,「少帥啊,要不您說說您喜歡什麼,才好對症下藥不是?」

  「我喜歡什麼?」他喜歡她啊,這個白痴,「我不知道我喜歡什麼。」

  「……」葉棠笑容僵了僵,繼續循循善誘,「您再仔細想想,就是您比較中意的是什麼?」

  「好像沒有。」司行庭很實誠,他含著金湯匙出生,要什麼有什麼,要說他特別想要的東西,還真沒有。

  「……」制怒制怒,人在屋檐下,她忍!

  葉棠靈機一動,「要不為您做件衣服?」

  「我不缺衣服。」司行庭不為所動,就看她還有什麼招數。

  「……」葉棠不說話,她覺得她現在需要冷靜冷靜。

  「我暫時也想不到想要什麼。」司行庭趕在葉棠發飆前,不疾不徐地道,「不如這樣吧,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幫你。」

  「什麼條件?」葉棠一臉防備,想套路她?她得謹慎點。

  「這個我還沒想好,你先欠著。」

  哼,她葉棠豈是那種為五斗米折腰的人?最起碼也得五石是吧!

  「好!」葉棠滿口答應,此時的她不知道,這個條件後來讓她簽下了多少「喪權辱國」的條約。

  「一言為定!你可別反悔。」司行庭一臉得逞的笑意,「對了,剛剛說給我做衣服的事,我當真了。」

  司行庭戴上軍帽,理了理軍裝,大步離開。

  「喂!要付定金的。」葉棠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司行庭低低地笑開了,「這是那個條件的利息。」

  「……」真是的,時刻不忘占她便宜!

  少帥腦子被雷劈了?笑得那叫一個燦爛,這是張定看到司行庭的第一反應,不過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說。張定弱弱地想,畢竟咱可不是葉姑娘,咱在少帥心中也沒那個地位,可不敢作死。

  「少帥,電報已經發給大小姐了,她不日將到達奉城,二小姐那邊也通知了。」張定想到司行庭吩咐的事。

  「嗯。」司行庭本來也準備幫葉棠,剛剛也只是逗逗她,不過能得她一個條件,也算是收穫頗豐。

  「少帥這是打算借兩位小姐之手來幫葉姑娘?」跟了少帥那麼多年,這點心思張定還是猜得到的。

  「奉城也不太平,我仇家那麼多,若是我出手,反而會給她招惹麻煩。再者,大姐二姐雖然都已出嫁,但是她們在名媛圈子的號召力還是不小的。」

  司行庭不知道,自從他在越城一戰成名後,他已經榮升整個南方十六省名媛閨秀夢中情人榜第一名,說不定他的影響力還比司家兩位小姐要大呢。

  果然啊,百鍊鋼成繞指柔,少帥這種鐵血男兒,在葉姑娘面前,也變得更有人情味了。

  張定腦海中無端閃過小螢傻笑的樣子,他使勁搖搖頭,怎麼會想到她?一定這幾天太累了,腦子不好使。

  不過話說回來,那丫頭長得也還不錯啊,小臉圓圓的多喜慶。唉,他果然是光棍久了,看誰都眉清目秀。


  司家大小姐閨名司玉瀾,是司家四夫人所出,原本排行第二,因著是司督軍長女,司家對外也都稱大小姐。

  這司家大小姐也是個有手腕的,當年鄞軍勢單力薄,迫切需要一個盟友,經過多方對比,司督軍最終與盤踞北方的李大帥達成協議,挑中李家第四子李擇諶,於是年僅十五的司玉瀾便孤身遠嫁北平。

  李大帥風流多情,子嗣頗豐,光是成年的兒子便有十三位,不過真正有能力的也不過七八位,司玉瀾的夫君李擇諶雖說能力非凡,但也並不出彩,她嫁入李家沒幾年,便深得李家老夫人歡心,協助自家夫君穩坐少帥之位。這十年多來,司玉瀾雖並無所出,但李少帥卻愛她如初,沒有一個姨太太侍妾,私生活極為檢點。司玉瀾在北平李家風生水起,除了忌憚司家勢力之外,她本身的手段也是令人敬佩的。

  「阿庭。」司玉瀾燙著時下最流行的髮型,精緻的妝容讓她整個人精神百倍,一襲繡著芍藥的暗紅色旗袍,讓她多了些冷艷的氣質,上好的暗色皮草更是襯出一種高貴,她從司家專列上下來,身後跟著數名僕從保鏢。

  「大姐,這一路來可還順遂?」對這位大姐,司行庭著實是佩服的。

  「托司少帥的福,你大姐我毫髮無傷。」司玉瀾似笑非笑的看著司行庭,「怎麼?還親自來接我,我面子那麼大?」

  「……這不,奶奶她老人家惦記大姐,非得讓我來接你。」

  司玉瀾笑了,也不拆穿他,「奶奶果然是不會讓我失望啊,真是暖心啊!」她瞟了司行庭一眼,「某人啊,有了媳婦忘了姐啊。」

  司行庭難得尷尬那麼一回。

  「好了阿庭,走吧,大姐這回可要看看,這哪家姑娘,那麼大本事,居然讓我這六弟都拜倒了。」司玉瀾也算是放心了,她這個弟弟啊,可讓人操碎了心。奶奶多次給她來信說是讓她給介紹幾個閨秀,他倒好,連人家面都不見,好不容易讓她派人綁去了,他把人家小姐貶的一文不值,最後還得她這個做姐姐的去賠禮道歉。

  「大姐,阿庭。」司玉瀾跟司行庭前腳剛到軍政府,二小姐後腳便也到了。

  司家二小姐司玉深,年長司行庭兩歲左右,她是司督軍從戰場上帶回來的,那一戰鄞軍雖損失慘重,但最後也勝了,於是司督軍給她取名「深」,諧音「勝」,那時她不過六歲大小,便一直養在大夫人身邊,一應吃穿用度與司行庭無二。

  司玉深雖是女兒家,但卻不愛那些衣服首飾什麼的,反而更喜歡舞刀弄槍,她十三歲便跟著司督軍上戰場,十六歲由司督軍做主,嫁給了司家一名年輕的軍官,兩人琴瑟和鳴,倒也美滿。

  可惜世事難料,那名軍官在鄞、程兩軍的戰役中不幸戰死,司玉深才十八歲,便已守寡。俗話說皇帝的女兒不愁嫁,司玉深也一樣,督軍甚至已經在為她物色良人了,可她卻拒絕了,她說他是她這輩子愛上的第一個人,也會是唯一一個,就這樣陪他一輩子,她也不後悔。自家女兒性子剛烈,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兒,司督軍比誰都了解,也就沒再逼她。

  此事一出,各家報社爭相報導,無非就是大讚司二小姐品行高潔,巾幗不讓鬚眉,乃婦女之楷模,司家家風嚴明而已。一是討好司家,二來也是司玉深確實值得敬佩。

  「二姐。」

  「玉深,這麼巧你也剛到啊!」司玉瀾上前挽著自家妹妹,「哎玉深,你這衣裳還挺好看的,在哪兒做的?」

  司玉深穿著一件藍底的碎花旗袍,外面披著一件針織披風。那不過大洋大小的花不是印花,而是一針一線繡出來的,扣子也不是傳統的盤扣,用的是珍珠扣,為這件稍微有些素的旗袍增添了幾分亮色,不過這跟別的旗袍又有些不一樣,袖口有些喇叭袖的設計,長至手肘下面一些,剛好只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手腕。開叉處用盤扣將叉度放低了。

  司玉深現在身份敏感,衣著不能太隨便,否則又免不得背後嚼舌根,雖然她向來不懼那些人怎麼說她,但是她得顧及司家的名聲。

  司玉深哭笑不得,自家大姐從小就愛美,如今也還一樣,「是奉城新開的一家店,樣式挺新穎的,手藝倒也不錯,改天大姐也去看看?」

  「玉深深知大姐心思啊!那可說好了,改日你陪我一起去。」司玉瀾覺得自己這輩子唯一的愛好,也就是這些了。

  「好啊。」司玉深笑著答應了,她朝司行庭的方向看了一眼,後者立馬給了她一個感激的眼神。

  可司玉瀾是誰,那是在李家那種大家族裡浸淫多年的人,這樣八面玲瓏的女子,怎會看不出他們兩人之間的交流。

  司玉瀾心思一轉,看似無心地道:「我看六弟挺閒的,趕明兒讓他也去那家店。」她特意加重了語氣。

  司玉深、司行庭兩人笑容一滯,果然啊,想套路大姐是行不通的。

  「大姐……」司行庭腆著臉,哪有傳言中冷厲少帥的樣子。

  「哎,你別說話,行啊,長本事了,敢套路大姐了?」司玉瀾看著自家弟弟妹妹這副樣子,像是回到了以前她教訓他們的時候,「怎麼著,給我們付錢去?」

  「那當然!」司行庭趕緊點頭。

  「這下我對那姑娘更好奇了,玉深,你見過沒?」司家兩位小姐開始討論起她們未來的弟媳婦了。

  「見過兩次,長得倒也清秀討喜,性子也和善,還有這手藝,真是不錯。」司玉深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

  司行庭走在她們身後,心情很是愉悅,看來二姐對阿棠印象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