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司行庭的打算

  「鄭老大光臨,有失遠迎。」司行庭定定地坐著,嘴上雖說得恭敬,姿態卻是高高在上的,「怎麼樣,鄭老大可抉擇好了?」

  「在下既來求見少帥,那自然不會讓少帥失望。」鄭毅不卑不亢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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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如此冷靜卓然,司行庭心中暗暗讚嘆,面上卻是絲毫不顯,「哦?那說來聽聽。」

  司行庭語氣極為輕佻,鄭毅也不在意,「來人,帶上來。」

  劉虎被堵住嘴,綁的結結實實地推上來,鄭毅看了一眼,「請少帥驗貨。」

  張定走上前仔細查看了一番,向司行庭點點頭,示意他確實是劉虎。

  「鄭老大果真守信用,只是。」司行庭故意頓了頓,「本少帥給你們的期限是一日,這都遲了多久了?」

  看來不放放血,這事是解決不了了,鄭毅施施然笑道:「那十幾個碼頭就當是向少帥賠罪了,另外,在下出資,為軍政府的海軍戰隊購買一批新的戰備,少帥看可還行。」

  奉城地理位置特殊,大大小小的碼頭湊起來也不過一百來個,軍政府和青幫差不多各占一半,如今那十幾個碼頭拱手送給司行庭,對於青幫而言,確實是極大的損失。

  「鄭老大為鄞軍做出的貢獻本少帥感激不盡,不過這三當家傷的是我司行庭的人,這筆帳又該如何算?」他故意說三當家,為的就是把劉虎與青幫捆在一起,讓鄭毅無從拒絕。

  鄭毅臉上的笑意愈發明朗,「那在下將名下的醉月樓,送與那位姑娘,裡面的東西青幫分文不取,少帥意下如何?」

  「大當家!」徐子沅大驚,想要阻止鄭毅。

  張定立馬上前一步攔住他。

  「退下。」鄭毅轉頭看了徐子沅一眼,後者不甘心的回到原處。

  醉月樓是奉城最大的酒樓,據說是前朝一位皇室成員的資產,後來前朝亡了,他的後代便將這酒樓也賣了出去,輾轉到了鄭毅手上,如今也有百年歷史了。

  這醉月樓在全國很多省份都開有分店,生意異常火爆。菜餚果品價格昂貴,普通人根本消費不起,但那些達官貴人、富商大戶卻是趨之若鶩。在這醉月樓宴請親朋,點上那麼一兩桌,便是極大的面子了。

  奉城總店除了經營酒菜宴席,它還受託保管價值連城的珍寶玉器。醉月樓也號稱全國第一「保險柜」,它有極為嚴密的安保系統,手下的人個個身懷絕技,很多慕名而來的高手也都折在了這兒,久而久之也就沒幾個人再敢挑戰醉月樓了。

  這樓里也會不定期的舉行古董拍賣會,只有那些真正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有資格參加。

  光是這奉城一家店,便是日進斗金,更何況全國大大小小近百家,也難怪徐子沅阻攔。

  司行庭撫掌大笑,「鄭老大是個爽快人。」

  「少帥謬讚,區區小事,何足掛齒。勞煩少帥替青幫給那位姑娘賠個不是。」鄭毅拱手作揖,「少帥若是無甚吩咐,那在下先告辭了。」

  「鄭老大事務繁忙,本少帥也不多留了。」司行庭吩咐張定送一送鄭毅。

  「有勞張副官。」鄭毅臉色如常,不見一絲不悅,「稍後在下會派人將一應地契屋契送來。」

  看鄭老大離開,張定忍不住道:「少帥,為何非要那醉月樓?」軍政府並不缺錢,更何況少帥也置辦了大批自己的產業,手中自是有錢,醉月樓雖好,可畢竟是百年老店,不好掌控,盤過來反而需要分出人力去重新洗牌,他不明白少帥這樣做的意圖。

  「醉月樓確實是個好地方,除去銀錢進帳之外,它本身的名氣和在江湖上的信譽也是不容小覷。南方十六省都是我鄞軍的地盤,即使沒了青幫,但若是現在有司家在背後支撐,它的地位和名氣也會水漲船高,只增不減,那你說它的利潤會不會也翻上好幾番?」司行庭笑著道,「再者,我之前收到消息,託管的古董玉器,絕大多數都被醉月樓以低於市場價的價格收入,假以時日,那些東西會被炒成天價,只賺不賠的買賣。」

  「在這亂世里,我有我的使命和責任,不能護她一世,有些資產傍身,以後她也能過得安穩些。」司行庭的目光有些深邃,唇角漾開一抹笑容。

  張定沒說話,他能看出來,少帥對葉姑娘,當真是愛得深沉。

  司行庭擺擺手,示意張定先出去。

  他雙手背在身後,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像一塊湛藍的玉石,中間飄散著幾絲白痕,通透靈澈,靜謐安好。

  各路軍閥割據,Z國四分五裂,只是各方勢力相互制衡,才有這表面上的平靜,也不知這樣的安穩美好又能維持多久。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他也有統一全國的雄心壯志,只可惜啊,誰不喜歡自己掌權,割據一方,說白了就是當地的土皇帝,若是統一了,他們反而不如現在逍遙自由。牽一髮而動全身,他司行庭還沒有足夠的實力,能夠牽制各方勢力,他不能用整個南方十六省的百姓去賭,只能是明哲保身,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維持這一方安定。

  他以為他這輩子不會喜歡上一個姑娘,他的婚姻只能是政治聯姻,為了拉攏勢力,他的妻子也註定只是一顆棋子。直到五年前遇見葉棠,他本可以利用她的突然出現,暫時拖延追兵,可是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還將她護在身下救了她一命。十歲的小姑娘,能跟上他的速度,委實令他驚訝。

  說來也好笑,誰能知道,名震一方的司氏少帥,竟然不會游泳。在水下,她給他渡氣,他第一反應是這丫頭太不矜持了,接著才想到自己被一個小姑娘占便宜了?他是真的怒了,即使知道人家是為了救他。

  後來她救他上岸,還拿出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為他治傷,一個十歲的小姑娘,在為他取子彈時眼睛都不眨,如此鎮定自如,本就不符合常理。他承認,那一刻,他確實動了殺心,只是不知怎麼回事,他竟心軟了,放過了她,甚至還讓她進了司家,呃,雖然是抱著調查她的目的。

  她為他縫紐扣時,他看著她認真安靜的樣子,莫名的覺得很安心,可是一想到她才十歲,他瞬間覺得很驚悚,自己是不是有特殊癖好?以至於她抬頭朝他笑時,他落荒而逃,說出去真是太丟臉了,他上戰場九死一生都從未如此驚慌過。

  他在越城的那四年,很想她,若是讓父親知道,又該教訓他只懂兒女情長了。支撐他的信念是為她守一方安寧,活著回去見她,跟她道歉。

  他知道她知衣閣的事,明知有違司家祖訓,卻只口不提,還幫她掩護。她從來都不是甘心躲在男人身後的女子,她也有自己的志向,她是適合活在陽光下的堅強女子。他願意去支持她,給她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他喜歡的,也是這樣的她。

  「張定,備車回家!」想到這兒,他突然很想見她。

  「四少爺回來了?」剛進府便碰到了辦事回來的翡翠。

  「嗯。」司行庭並不多做停留。

  翡翠笑了笑,「少爺,葉姑娘不在府里。」

  司行庭腳步一滯,極不自然的轉身道:「誰說本少是來找她的?」

  翡翠瞭然,自家四少爺還是這樣彆扭,「哦……原來不是啊,奴婢本來還準備告訴少爺葉姑娘去向,現在看來是不必了。」

  「等等!」司行庭看了張定一眼,後者瞭然,立馬上前討好翡翠,問出了葉棠的去向。

  知衣閣開張已有四五日,衣服款式新穎多樣,生意倒也還不錯,葉棠很是滿意,只是還沒接到一個定製禮服的單子,想來是她知衣閣的信譽和名氣還不夠。不過要接觸上流社會的貴婦名媛們,將名頭打出去也確實不易,看來她還得好好計劃一番。

  「怎麼才能混進上流社會,將知衣閣的名頭打出去呢?」葉棠坐在店裡的貴賓休息區,冥思苦想。

  「少……」小螢首先看到剛進門的司行庭,他一個眼神掃過去,小螢立馬噤聲。

  張定會意,將小螢拖離現場,她默默地朝葉棠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姐,少帥來了!您自求多福吧。

  「到底該怎麼辦呢?」葉棠絲毫不知道司行庭的到來,自顧自的拿起一塊糕點。

  「咳咳咳!水!咳!」想得太入迷,不小心噎到了。

  葉棠手忙腳亂的找水,一個茶杯遞到了她面前,她趕緊接過來灌了幾口。

  「咳咳!好多啦!還是我家小螢貼心,好啦,你先下去吧,我自己再想想。」

  「……」

  「嗯?還有事嗎?」葉棠轉頭,目瞪口呆,「你!你!你你你……」

  司行庭修長的手指捻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整個動作矜貴自然,「我什麼?」

  「你怎麼會在這裡??」葉棠總算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我?」司行庭慢慢地將一整塊點心吃完,喝了口茶,才開口道,「整個南方十六省都是司家的,我不能來這裡?」

  「呃,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哈。」以後還得在人家手底下討生活,葉棠覺得自己應該委婉一點,最好再狗腿一點,想到這裡,她立馬換上諂媚地表情,「少帥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啊!就是不知少帥有何指示?」有事就說,沒事快滾,別妨礙本姑娘做生意。他這尊大神往這一坐,把她客人都嚇走了。真是的,就不能低調點嗎?微服私訪也行啊!

  「指示倒是談不上,只是有一事相問,不知姑娘方便否。」司行庭存心逗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