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柳隨風看破時局,高郵城難以堅守

  第450章 柳隨風看破時局,高郵城難以堅守

  軍議結束後,諸將基本明白了李毅的策略,仍然是以穩為主。

  明軍臨江作戰,可謂是占盡便宜,江南各項物資經水路運送到江北很便利。

  中軍大帳內,李毅的目光一直鎖定在那張巨大的地圖上,這是陳旭安插在江北密諜一年多來的成果。

  「多爾袞,我們很久沒有交手了!」李毅摸了摸腰上佩刀,盧象升也是敗在多爾袞手中才在巨鹿陣亡。

  李毅許久沒有去緬懷盧象升,這個清明節他已渡江,沒有機會再去掃墓。

  刻意或者是無意,李毅腦海中盧象升的形象越來越模糊,他現在做的事,非盧象升所願,他想做的事,盧象升無法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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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出征,明軍正兵九萬,府兵和民夫十萬齊聚揚州府,江南精銳盡出,如此大規模的征戰,對江南百姓不可能不產生影響。

  李毅突然發動的北伐,其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北伐,只是大明與滿清爭奪江淮之戰,此戰可看做北伐的前奏,也可看做是收復江南的續曲。

  以東南立國者,很少有長久只固守長江沿線。

  滿清自失去江南後一直沒有回過神來,連續被秦鴻和吳三桂反正牽制,如果等滿清緩過神來,沒有縱深的長江防線會像一根繩子勒在南明朝廷的脖子上。

  戰事起,最開心的當屬富陽縣的三家兵器作坊。

  秦振回到南京城,回家第二日來到哥哥秦泰的岳父柳隨風的府上拜見。

  這次,秦寧與秦振同行,商人的兒子早當家,這幾年他一直在執掌秦家兵器作坊。

  秦振為人精細,但銳氣不足,他出生後,家中已經很富裕,因此比他的兄長秦泰更像紈絝子弟,否則也不會鬧出收買林家工匠盜取燧發槍樣品那樣荒誕的事情。

  柳隨風不是很喜歡秦振這位秦家二公子。

  秦振一入門,坐了不到一刻鐘,開始習慣性地指點江山:「叔父,您這府邸也太陳舊了吧!」

  柳隨風原本對秦寧含笑,聽了這話臉色立刻沉下來。

  秦寧對秦振招手道:「你過來!」

  秦振不知何事,走到秦寧身前,秦寧站起來,突然伸出手狠狠打了他一個耳刮子。

  秦振條件反射般擋了一下,很快收手站立不動,秦寧發怒,他屁也不敢放。

  秦寧毫不手軟,接連抽了三下,秦振兩邊臉很快腫了起來。

  「好了,別打了!」柳隨風坐在椅子上沒動。

  秦寧這才停下手來,罵道:「目無尊長,行事魯莽,今天讓你長長記性!」

  秦振眼淚在眼珠子裡打轉,不明白為何自己隨口一句話會惹來這麼重的責罰。

  別人可能看不出來,秦寧一直在南京,可是心中有數。

  去年,楚王李毅裁定燧發槍由三家工坊共同研製,兵部優先向林家訂貨,在那之後,李毅對柳隨風冷淡了許多。

  今年,范永斗沒有升官,柳隨風也沒有升官,內閣還是被江南望族把控。

  柳隨風擺手道:「好了,年輕難免會犯錯!」

  秦寧余怒未消:「我秦家經商,一向以誠信為根基,就算不要燧發槍的利潤,也不能被林家瞧不起!」

  秦振這才知道,那件事還沒有結束,去年十月的余怒,直到翻過年楚王李毅離開南京城才爆發出來。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莫要再責怪孩子!」柳隨風苦笑道:「我當時也是糊塗了,有孫鎮統領的暗衛在,什麼事情能瞞過楚王殿下。」

  李毅可以容許別人犯錯,但不能容忍別人欺騙自己。

  「唉,江北戰事緊張,兵器工坊要加緊了,不要拖大軍的後腿為好!」

  秦寧擺手,命秦振退去,院子中只剩下兩個人。

  「楚王府前天傳達命令,命三家兵器作坊在應天府建立分號!」秦寧說話吞吞吐吐。

  柳隨風拍了拍秦寧的肩膀:「把楚王殿下交代的事情做好才是正道!」

  秦寧看上去很苦惱:「楚王殿下突然北伐,又讓江南人完全把控朝廷,實在是猜不透他的心思!」

  這是北下者近期共同的煩惱,秦家是隨李毅北下勢力最大的家族,堵胤錫掌控戶部後,很多事情都不好做。

  柳隨風笑笑,他能看清楚李毅的心思:「何必去猜,楚王殿下急於北伐,是不想讓江南人和北下者的矛盾爆發出來。」

  「內閣那幾人都是被楚王殿下揮鞭驅趕的牛,陳尚書和堵尚書在北伐一事上都會堅定的支持楚王殿下。」

  「你仔細想想,若是今年不北伐,楚王殿下難道要留在南京城看我們和東林黨斗嗎?」

  季節的腳步不會因世人的挽留而慢上半分,高郵城頭,閻應元正在督促民夫和兵丁加固城牆。

  這裡真的很脆弱,否則也不會在楊國忠面前不戰而降,周邊凡是沒有來得及逃遠的百姓都被徵集到城中,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

  在江陰舉事之前,閻應元當過最大的官是典吏,三年時間,他已經證明了自己能成為一個優秀的領軍將領。

  曾在江陰城協助他守城的王公略和陳明遇是閻應元的副總兵,江陰城內幾乎全是江陰的子弟兵,還有大半的講武堂第一批學員。

  收復江南後,南直隸義軍中的江陰人被劃分為正兵者最多,因李毅對江陰城牽制滿清重兵的優待,也是對閻應元的信任。

  城頭,兩個人且行且說話,陳明遇和閻應元已是生死之交。

  儘管民夫已經忙碌四五天,但這座城在閻應元眼裡仍然是千瘡百孔。

  陳明遇負責城牆修葺,見閻應元一直皺著眉頭,覺得頗為過意不去,感慨道:「高郵城…唉!」

  一言難盡!

  「進度還要加快些,要晝夜施工,我猜清虜就快要南下了!」閻應元不是對陳明遇不滿,他本就是不苟言笑的人。

  奈何高郵城的底子實在是太差了。

  站在城頭往南看,一支車隊正在逶迤而來,車上覆蓋了擋雨的篷布。

  陳明遇轉身時看見,伸手指向遠處:「大人,應該是火器到了!」

  閻應元摸了摸城頭的青磚,昨夜細雨稀稀拉拉下了一夜,磚頭的凹槽中有些積水。

  「大人你看!」陳明遇指向車隊之後的旗幟,聲音驚奇道:「好像是楚王殿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