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柳隨風勸李過,堵胤錫軟弱可欺
堵胤錫一看現場有爆發的趨勢,立刻站出來打圓場:「諸位,清虜有援軍,我大明也有兵馬阻擊,鎮南王已經調集大軍在岳州府,各位無需擔心。」
辰時一到,忠貞營還需繼續攻城,諸將各自退去。
不過,經歷了剛剛這場風波,不少統領都有些心不在焉,對駐紮在不遠處的何騰蛟所部生出一份提防之心。
堵胤錫巳時奔赴何騰蛟大營,章曠同行,柳隨風留在忠貞營中。
李過率部攻打了一個時辰後退了下來,柳隨風來到離戰場一里外的兵營中,銃炮聲和慘叫聲像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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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過的盔甲整齊擺放在身體右側,只穿了一套短衫盤膝坐在蘆葦草蓆上,渾身上下皆已濕透。
這種天氣攻城,也真是為難了忠貞營將士。
柳隨風徐徐走到李過身邊:「侯爺,如何?」
「何騰蛟靠不住!」李過哼了一聲,開始擦拭額頭的汗水:「但……堵巡撫對我忠貞營有恩!」
柳隨風順勢說道:「堵巡撫與何騰蛟當然不同!」
柳隨風從不在忠貞營與堵胤錫之間插釘子,這是他會做人的地方,這樣不會引起忠貞營將士的不滿。
李過對柳隨風真正的目的清清楚楚,猶豫著說道:「且看堵巡撫回來如何答覆。」
對李過而言,堵胤錫是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人,而鎮南王李毅還只是傳聞中的人物。
李毅更願意相信自己已經見到的人物。
忠貞營的過去讓李過非常謹慎,何騰蛟對忠貞營的仇視,更顯得堵胤錫對忠貞營的信任難能可貴。
柳隨風輕笑問道:「侯爺會捨棄唾手可得的荊州戰果嗎?」
李過的眼神有些發呆,如果闖王還在,他又何必在此受氣。
柳隨風拱手道:「侯爺好好想想,在下告退!」
忠貞營迫切需要一處安身之所,李過也無法左右諸將的想法。
此時,何騰蛟的大營也很熱鬧。
嘈雜的士卒讓這裡像個巨大的菜市場,有些士卒把五六桿長槍架在一起,上面晾曬著剛洗完的布衫和短褲。
天熱容易出汗,勤換衣服是個好習慣。
中軍大帳周邊是何騰蛟特意精選出來的壯士,實戰能力或許不怎麼樣,但個個相貌堂堂,頗為威武雄壯。
堵胤錫邁著方步走進來,他帶章曠同來,正是要找個證人:「何總督!」
何騰蛟站在大帳門口用手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昨晚睡了個安穩覺,消除了他長途行軍的疲乏。
「何總督!」堵胤錫等章曠走到自己的身側,吞吞吐吐地說道:「在下已經通知忠貞營的各位統領了,只怕那些人未必會聽話。」
今日清晨那一幕堵胤錫是演給章曠看的,如果忠貞營順從,他無話可說,如果忠貞營不聽話,他也好有個說辭。
何騰蛟的笑容立刻收斂起來,臉色如一朵迅速枯萎的向日葵,他發出兩聲乾笑:「你看……結果如何?」
「果然不出本督所料,忠貞營的那些人都是些反賊賤坯。」
「你居然指望他們變成大明的忠貞之士,人+皆可夫的妓+女還能變成黃花大閨女嗎?」
等何騰蛟的情緒發泄完,章曠在一旁插話道:「忠貞營未必不會聽堵巡撫的命令,只要除掉那個柳隨風!」
「柳隨風?」何騰蛟居高臨下看向堵胤錫:「那個李毅的使者嗎?」
「正是,鎮南王的首席幕僚,這半年他給忠貞營送來不少糧食和銀子!」堵胤錫為柳隨風辯護了一句。
「你這是吃了別人的嘴短啊,堵巡撫莫非不知道李毅是什麼樣的人?」一段酸溜溜的話從何騰蛟的嘴裡吐出來。
堵胤錫很無奈,為了維持兩湖抗清大局,他夾在李毅與何騰蛟之間忍氣吞聲。
說起來很輕鬆,如果兩湖能提供充足的糧食和軍餉,堵胤錫又何必占李毅的便宜,任由柳隨風在忠貞營呼風喚雨。
於是,堵胤錫說了一句公道話:「能敵清虜者,唯有鎮南王!」
「唯有鎮南王?呵呵!」何騰蛟雙手背在身後,冷笑道:「你飽讀史書當知道曹操舊事吧?」
堵胤錫這次沒有反駁何騰蛟,而是保持了沉默。
正是因為有此擔心,堵胤錫才站在何騰蛟這一邊,想以外鎮的勢力牽制朝堂,否則他怎會願意與何騰蛟這樣的人為伍。
章曠比何騰蛟要冷靜,他在忠貞營中待過一個月,知曉那裡的傳聞,於是煽風點火道:「李毅反心已露,堵巡撫要是再不驅走柳隨風,忠貞營只怕不再歸堵巡撫所有!」
堵胤錫臉色陰沉不定,何騰蛟與章曠明顯是在唱雙簧,真當他是傻子嗎?
「驅走柳隨風?」堵胤錫提高聲調:「何總督忘了嗎?本巡撫昨日送來的一萬石稻米也是鎮南王派人從江西押運過來的!」
不與李毅合作,沒有李毅提供的十幾萬兩銀子和稻米,忠貞營只怕還在夔東山區。
「可我們現在不需要柳隨風了!」章曠說完這句話,見堵胤錫死死盯著他,若無其事地攤開雙手,一臉無辜的表情,反問道:「不是嗎?」
何騰蛟在一旁給堵胤錫算了一筆帳:「兩湖大軍加上忠貞營有十四五萬兵馬,收復荊州後,我們不用再依靠江南的糧食和銀子也能主導兩湖戰場。」
堵胤錫苦口相勸:「江南和兩湖合則兩利,分則兩敗。」
何騰蛟越來越不高興,警告道:「無論如何,忠貞營不能進荊州城。」
「你也說過,現在忠貞營不再聽命了,若是那些人入城燒殺搶掠,或者占據荊州不再離開,你我豈不是引狼入室?」
無語,嘆息!
堵胤錫明白了,他無法說服眼前這個固執的兩湖總督。
何騰蛟冷著臉給堵胤錫下了最後通牒:「堵巡撫,本督再給你一天時間,明日午後,本督麾下大軍會殺到荊州城下,力爭三日內破城。」
何騰蛟的話像重錘敲在堵胤錫的胸口,他臉色慘白,嘴唇微微顫抖。
忍辱負重,就是等來這樣的結果嗎?
何騰蛟卻覺得自己讓步許多:「你回去吧!」
何騰蛟甩了甩衣袖轉身離開大帳,他很不滿意,堵胤錫此來的態度讓他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堵胤錫是兩湖人,怎麼能胳膊肘往外拐,退一步說,他是文臣,難道要聽李毅那個武夫的命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