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裝模作樣打一仗,荊州城下暗交鋒

  第309章 裝模作樣打一仗,荊州城下暗交鋒

  「列陣!列陣!」

  方國安所部前列將士慌慌張張擎起長槍,組建戰陣。

  火銃手在後列集中,慌慌張張裝填火藥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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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路的騎兵眼看清軍騎兵逼近,不敢迎敵的他們向四周散開。

  滿人騎兵隊列鬆散,一直保持勻速,最終在方國安所部長槍兵百步之前下馬。

  他們摘下背上的長弓,射向嚴陣以待的方國安所部長槍手。

  羽箭飛翔,銃聲響起,方國安所部沒有裝備長火銃,普通火銃比不上步弓手的射程。

  按照常規的戰法,他們應該舉盾與清軍的弓箭手抗衡,派遣輕步兵突殺先期騷擾的弓箭手。

  但方國安所部在急行軍後倉促應敵,沒能列出完整的防禦陣型。

  長槍兵沒有裝備鐵甲,是最簡陋的兵種,羽箭從長槍的縫隙中穿過,扎在緊握光溜溜槍桿的雙手之間。

  「出擊,出擊!」

  方科眼見己軍長槍兵折損不少,當機立斷命長槍兵向前拉近與清軍騎兵的距離。

  那些如蒼蠅般討厭的清軍騎射手,留意到方國安所部長槍兵逼近後,一溜煙後撤,不給他們逼近突殺的機會。

  一刻鐘之後,漢八旗的步卒趕上來,滿人騎兵分開至兩翼,咬住有些深入的方部士卒。

  清軍戰陣切換嫻熟,勒克德渾麾下是兩湖最精銳的清軍,否則也不能在漢陽城下與韓必先對峙了兩個多月。

  「頂上去,快頂上去!」

  方科揮舞雙臂,豆大的汗珠順著鐵盔落到戰馬的鬃毛上。

  就在這時,中軍響起撤退的號角。

  「清虜急於援救荊州,我們只要在這裡穩住陣腳便可以牽制勒克德渾的精銳騎兵,為何要急於撤退?」方科有一肚子疑惑要問方國安。

  方科不敢擅自脫離戰陣,只能聽從命令穩住前軍陣型徐徐撤退,不給清軍可乘之機。

  清軍果然無心戀戰,追擊七八里後兵馬撤回。

  方科摘下頭上鐵盔扔到地上,急匆匆奔至中軍:「爹,為何要如此急於撤退?」

  四周都是親信部將,方國安臉色陰沉答道:「清虜勢大,為父要等韓總兵到來再共同追擊。」

  方國安打這一仗不過是為了堵住李毅的嘴巴。

  荊州城下,堵胤錫見完何騰蛟後,像一隻瘟雞歪歪斜斜回到兵營,兩個膝蓋好似撐不住沉重的身體。

  柳隨風躲在帳篷的陰影處偷看堵胤錫從遠處走來,在堵胤錫接到李來亨稟告的前一個時辰,他就從暗衛那裡得到了何騰蛟率軍趕到的消息。

  傍晚時分,忠貞營結束了一天的征戰。

  李過回到兵營解去鐵甲,堵胤錫命幕僚前來詢問白日戰事進展情況,並沒有多說什麼。

  月色如水銀潑地,夏日的夜晚退去白天的燥熱,讓軍中將士頗為嚮往。

  兵營的角落傳來嘶啞的信天游歌聲,忠貞營的士卒一大半來自陝西,有少數老卒甚至從十幾年前就開始追隨李自成闖蕩天下。

  初始的殺戮是為了生存,再後來是因為欲望,到現在變成了一種本能。

  他們在不停地廝殺,也在等待死於此刻或者是下一刻。

  思鄉是遊子無法治癒的心病。

  柳隨風在兵帳遮擋的陰暗處穿過,今晚他要去拜訪兩個人,一個是李過,另一個是高夫人的弟弟高一功。

  忠貞營十三支兵馬,這兩人的勢力最強大,而且這兩人對堵胤錫都很認同。

  去年,堵胤錫單騎進入大順軍殘部兵營,拜見李自成的皇后高夫人,贏得了這幾位軍中大佬的尊重。

  但並不是忠貞營每個頭領都願意屈膝在這位兩湖巡撫面前,如劉國昌和劉國俊等人仍然以大順朝冊封的爵位稱呼。

  袁宗第因為去年忠貞營在荊州城下之敗,對何騰蛟那是恨之入骨。

  夔東山勢連綿,地理貧瘠,這些人隨李過東下,有不少人正是如何騰蛟所說,想在荊州取一處棲身之所。

  一個夜晚過去。

  次日清晨,堵胤錫升帳點將,忠貞營各部統領都來了,大家都想知道何騰蛟為何而來。

  堵胤錫兩眼布滿血絲,他思考了一夜,沒有想出兩全之策:「諸位將軍,賴忠貞營奮勇攻城,荊州城指日可下,兩湖何總督昨日特地率軍前來荊州馳援,讚賞忠貞營英勇善戰。」

  堵胤錫強作精神,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他今天的狀態與往日不同。

  柳隨風和章曠分立兩側,都不說話。

  堵胤錫為了不得罪李毅和何騰蛟,只能實行平衡之術,軍議時讓兩人都到場。

  「但有一個不好的消息!」堵胤錫厚著臉皮,轉告何騰蛟的原話:「清虜知道荊州危急,特意讓勒克德渾率部馳援,眼下正在與鎮南王麾下兵馬在岳州府交戰。」

  「我忠貞營去年正是被勒克德渾偷襲才敗退夔東,今日仇敵重返,正是吾等報仇雪恨的好機會!」

  堵胤錫鼓足精神,慷慨激昂,繞了一大圈終於把自己的目的講出來。

  堵胤錫的一番鼓動的言辭才結束,右邊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何總督不正是從岳州府趕過來的嗎?」

  這是柳隨風第一次在軍議中說話,他只聽了堵胤錫的前半段,立刻明白了何騰蛟的意圖。

  柳隨風覺得很噁心,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柳隨風對大明的官吏早就失去了信心,但何騰蛟的所作所為已經無法再用正常人的思維來衡量。

  章曠冷冷接話道:「總督大人此來正是為了加緊攻下荊州城!」

  一股火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堵胤錫坐在中間,兩人不敢撕開臉面,只能暗下里針鋒相對。

  堵胤錫被柳隨風的話憋住了,後續的說辭無法再持續下去。

  堵胤錫暗自嘆息,這個時候若是有人請命出戰,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但他環視諸將,眾人都在大眼瞪小眼,李過和高一功沉默不語。

  三個人像是搭了一台戲,一唱一和,眾人都明白了其中的玄機。

  章曠陰陽怪氣的聲音再次響起:「忠貞營去年敗給勒克德渾,沒想到今年連迎敵的勇氣都沒有了。」

  堵胤錫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李過胸口起伏,忍住沒有說話,他能忍住有人忍不住,一個明顯模仿章曠語氣的聲音冒出來:「兩湖有大明的兵馬幾十萬,畏懼清虜不敢為敵的人不多啊,忠貞營必然不在此列!」

  柳隨風的臉笑如春風,章曠的臉則黑如陰雲。

  袁宗第的話沒有明指,但在場的諸位都知道他在說誰。

  何騰蛟血淋淋的傷疤被揭開,他身為兩湖總督與清軍交鋒未勝一仗,多次畏敵而逃,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迫切想要竊取荊州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