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七月返回王府,剛一進門便罵罵咧咧,將蔚流火給罵的體無完膚。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一個王爺嗎?
她還不稀罕!
「盛小姐,不好了……」
管家急匆匆趕來,上氣不接下氣,「盛,盛小姐,大事不好了……有人掉進井裡,要斷氣了……」
斷氣?
盛七月立即收起情緒,面無表情緊跟著管家來到後院。
「怎麼掉進井裡的,是吞服了什麼藥物還是其他東西,事大之前可有什麼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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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帶著她來到後院,一個腹脹面色煞白的下人正躺在地上,幾個下人圍在一旁,嚇得驚慌失措。
落水下人臉上有些扭曲,雙手捂著隆起的腹部。
盛七月視線隨即落在了男子的臉上,面容白淨,身上濕漉漉的,月凶部還有微微的隆起。
這是……
「大傢伙都讓開,別擋著,盛小姐您請。」
管家熱情的請盛七月上前,唉聲嘆氣道,「這人啊,也是可憐,這才來到咱們王府不到三個月,突然掉到井裡去,這可別鬧出了什麼人命,要不然他家裡頭還有病重的老娘,這可如何是好啊。」
盛七月一眼便看出那名下人有些不對勁,這肚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她上前輕輕的拍打下人,下人緩緩睜開雙眸,唇角翕動,眼中有淚光。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別告訴他們,我是女人……」虛弱的聲音響起,讓盛七月不由得有幾分動容。
果不其然。
這分明是一個女子,卻是一身男裝。
盛七月朝著她微微一笑,小聲的安慰著女子,「管家,讓人將她抬到房間,我來給她診治,不需要其他的幫手,把我的婢女四月給叫來,讓她給我打下手即可。」
管家猶疑片刻,還是讓人將女子給抬進房間,「七月姑娘,老奴見著他好像是還受了傷,而且這端水換衣什麼的都需要有人來,您一個女子好像有些不大合適。」
「醫者不忌男女。」
這麼一個女子,卻要潛藏在王府之內,將自己裝扮成一個男子,還懷有身孕,她是怎麼做到的?
到底是為了什麼,讓她如此隱忍。
盛七月用手觸碰著她的腹部,聽著孩子的心跳聲,再為女子把脈。
脈象顯示這孩子已經有七八個月,在她進入王府之時,就已經懷有身孕。
女子視線順著她的手移動,視線落在了她的眸子上,緊張的詢問道,「七月姑娘,我的孩子他沒事吧……」
「懷了孕還要幹這麼重的活,營養也跟不上,目前看來孩子是穩定了,不過還是需要好好的調理,要不然這孩子隨時有可能有危險。」盛七月如實告知,無意間觸碰到她的手掌,看著她手掌上的老繭,還有幾個已經破了的水泡,心口一顫。
這得是為了什麼,女子才會受這麼多的苦。
女子聞聲頓時淚流滿面,緊緊的握著她的手,苦苦哀求,「七月姑娘我求求你,你可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我不想活了,可我的孩子他是無辜的。我求求你,你就幫幫我,幫幫我……」
「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死?」
盛七月堅信她並非是失足落水而是自殺。
剛才她注意到在井邊並沒有什麼破損的痕跡,而她的手指縫裡,有一些青苔。
時間久了的井中牆壁長滿了青苔,而在外面卻沒有,也只有拼命的想要抓住救命稻草,不停的扑打才會致使指甲縫裡有青苔,還有血液凝固的痕跡。
女子撫摸著隆起的肚子,兩行淚不停的往下流,「我孩子他爹已經不在了,只留下我們孤兒寡母還有一個臥病在床的老娘,我一個人要撫養老娘,眼看著這孩子一天天大了,將來還要銀子,我聽說王府里招人,我就來了,可沒想到就在昨天我娘她生了一場重病,要好些銀子買人參,我實在是太累了……」
一家子的重擔壓著她喘不過氣來了。
「所以你想到了死?」
女子無奈的搖了搖頭,「王府里一個月給三兩銀子,可是我在這裡待了三個月了,管家只給了我一個月的銀子,剩下的銀子管家說什麼也不願意給我,我沒辦法只能去求他,讓他發現了我是個女人,他還,他還……」
做了畜生才會做的事情,將她給玷污了。
餓死事小,失節事大。
女子原本想著拿到銀子受點委屈就算了,可沒想到管家得到了她的人,卻還是以各種理由不給她結算銀子,她沒有辦法,一時腦熱投井自殺。
可在那冰冷的井水衝擊著她的大腦時,她瞬間清醒了過來,為了孩子她拼命地扑打大聲喊救命,想要活下來。
盛七月聽到了女子的訴說,暴怒,「你放心,在我的手上你不會出事,我會給你治病而且分文不取,我明天就要隨王爺出征,也不能照顧你,我給你開藥你到趙家藥鋪里去抓藥,就說是我盛七月讓你去的。還有你娘用的所有藥,都可以到他店鋪里拿,不需要給銀子。」
只要提起她的大名,趙家藥鋪掌柜的分文不取。
女子想要起來叩謝,盛七月連忙攔住她。
安頓好了女子,盛七月氣呼呼的沖了出去。
這管家還是人嗎?
居然連懷胎七月的婦人都不願意放過,事後還不兌現承諾。
「蔚流火!」
蔚流火剛剛從外頭回來,手上還拿著一本書,一聽到盛七月的聲音,下意識的將書籍往懷裡塞,回過頭便看到盛七月一張臭臉。
這又是誰惹了她?
「蔚流火你知不知道你府上出現了人面獸心的畜生,你居然連管都不管任由他為所欲為,差點害死人命!」
盛七月氣勢洶洶,咬牙切齒。
她自己即便是受了一點點委屈,也能忍得住,可是今日發生的這件事,她不想忍。
為了她的患者討公道。
蔚流火被她吼得一頭霧水,詢問道,「這是怎麼回事,誰死了?」
盛七月冷哼一聲,「要人死了你才會去管?人家身為一個女人來給你家幫忙那也是廉價勞動力,給你家賣力的,那就應該得到相應的報酬。可是你的管家居然還把人家給玷污了,威脅人家一個懷孕的婦人不准對外宣傳,你說,是不是你管教不嚴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