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們對於盛七月是沒什麼意見的,也很佩服她這麼年輕對於中藥的辨析能力堪比老中醫,但是事實就是事實,盛七月的那張臉就是這樣,如果蘇克真的能喜歡上盛七月且毫不在意七月的那張臉,那麼夥計們倒覺得不妨促成蘇克與七月呢。
就有人婉轉地表達了這層意思,阿金卻一瞪眼:「這些西域人的風俗與中原人迥然不同,誰知道他們打什麼主意,萬一害了七月,那可是一輩子的事情。」
「人家也自有家人在,用不著我們來操心吧。」另一個夥計笑道。
「蘇克既然找過來,那我們這些做同事的也要小心。」阿金十分固執。
正說著話,盛七月從庫房回來了。諸位夥計顧及著阿金在這裡,也真的沒有告訴盛七月蘇克曾經來找過她。
等到盛七月快下工的時候,蘇克竟然又跑過來找她了。本來他只是隨意走過來逛一逛,見到盛七月在,頓時眼睛一亮,長腿一邁就走了進來:「七月,我正要找你呢,但是之前來的時候說你不在。」
「之前?」盛七月想了想,但是並沒有任何人告訴自己蘇克來過啊。她不由得看向阿金,阿金到底是個老實人,隱瞞盛七月沒有告訴她,如今被發現,他的臉就有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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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七月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連忙一句話帶過:「或許是我在庫房,恰好沒注意吧。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事,我請你去街上逛逛吧。」蘇克笑道,用手撓撓頭。
「我也要下工了,那好吧。」盛七月並沒有拒絕,跟下一班的夥計交接完工作之後,就跟蘇克一起走了出去。
「阿金,七月也並不反感那個西域人啊。」夥計們沖阿金擠擠眼。
阿金沒有說話,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又有些擔憂,但他的確無法阻攔盛七月選擇跟誰在一起。
蘇克帶著盛七月來到了平陽城的互市,這裡極為繁華,乃是西域人與中原貿易的主要地點,所以這裡的建築頗具西域風情,隨時隨地飄揚著帶著異域情調的音樂,人們的服飾也更加艷麗多彩。
「我跟叔叔現在住在這家西域客棧里,這家的飯食也不錯,很有我們家鄉的味道。」蘇克熱情地帶著盛七月走入客棧。
這裡果然跟外面的客棧不同,一進去便是鋪著厚厚的地衣,而且滿目都是高鼻深目的西域人,還有特殊的香料味道。
「我請你嘗嘗我們家鄉的特色菜吧。」蘇克道。
「既然來了,我先拜訪一下你的叔叔吧。」盛七月笑道,「總要見一下長輩。」
「那也好。」蘇克便帶著盛七月到了樓上。
蘇克的叔叔似乎剛剛吃下藥,正有幾個小隨從照顧他躺下睡熟了。見此情狀,盛七月不由放緩了腳步,沒有打擾對方好眠。
她仔細打量著蘇克叔叔,只見他臉色還有紅,呼吸也頗為急促,似乎在睡夢中都十分不安。盛七月感覺有些不對勁,上前扒開叔叔的眼皮,又捏開嘴查看一下舌苔,隨即問道:「你叔叔出現發熱的症狀有多久了?」
「三五日了,今日特別嚴重,都暈過去了,所以我才趕緊去榮芝堂請大夫。我叔叔一直身體很壯的,生了病也不願意看大夫,這才拖到現在。早知道我應該我早點去請大夫。」蘇克有些無奈。
「之前是什麼症狀?」
「就是有些發熱咳嗽,眼睛還紅紅的。」蘇克皺著眉回憶,「還有些拉肚子。」
「你叔叔平時的飲食如何?」
「他胃口很好的,就算生病也要喝酒。我們自己從家鄉帶了葡萄酒,主要都是叔叔喝,他說別的地方的沒有那個味道。」
「能把葡萄酒給我看看麼?」盛七月有禮貌地請求道。
「當然可以。」蘇克立刻拿來一個牛皮袋子遞給盛七月,七月從中倒出一些酒來,頓時酒香夾雜著果香在室內瀰漫開來,那幾個小隨從都忍不住流口水。
盛七月眉頭緊鎖,看著倒出來的酒一言不發。
「怎麼了?」蘇克有些不安。
「蘇克,你去客棧廚房看看有沒有捕捉到的老鼠,幫忙拿一隻過來。」盛七月知道類似客棧廚房這樣的地方,都會設置捕鼠裝置,一般都會抓住不少老鼠。
「啊?哦哦。」蘇克答應著出去了,不一會兒就回來,手上那拎著一隻老鼠。
盛七月將葡萄酒灌到老鼠的嘴巴里,隨後就把老鼠放在籠子裡進行觀察。那隻老鼠自從喝下酒之後酒歪歪倒倒的,似乎是醉了。隨後很快就倒臥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這是醉倒了?」蘇克有些不確定。
「不,你看它的肚腹已經沒有起伏了,它已經死了。」盛七月臉色嚴肅。
蘇克嚇了一跳,他看了看牛皮袋子,又看看老鼠:「可是,怎麼可能呢?」
這葡萄酒他也喝過一些,味道很好的,也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怎麼就把老鼠給弄死了?
「人與老鼠體型不同,想要產生症狀的劑量自然是不同的。」盛七月在紙上寫道,「我想你們帶來的這個葡萄酒時間太長了,已經逐漸產生了一些有毒的物質,只是因為果香酒香濃郁,遮蓋住了異味,所以才沒有察覺。」
「所以我叔叔他不是畜熱,而是喝酒中毒?」蘇克立刻反應過來。
「是的,高燒還有眼睛發紅等症狀,都是身體在跟毒素作鬥爭。」盛七月想了想,轉而在紙上刷刷寫下了另一張藥方,「這是我開的藥方,以解毒為主,你可以去抓藥試試看。」
蘇克接在手上,看了看盛七月:「你怎麼什麼都會?又會武功還會看病?這個病榮芝堂的大夫都看走了眼。」
「僥倖罷了,你還是趕緊給你叔叔抓藥去吧。」盛七月輕描淡寫,「你還要忙著照顧你叔叔,吃飯就改日吧,或者等你叔叔好了再說也不遲。」
「多謝你了。」蘇克點點頭,與盛七月一起離開,兩人在街邊分開之後,盛七月便一路往徐娘子的居所走。
出乎意料的是,徐娘子今日居然已經回來了,正在院子裡查看背陰處她精心飼養的那些毒蟲。盛七月回來的時候,恰好看到徐娘子正拎著一個五彩斑斕的大蜈蚣仔細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