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觀音象

  到了韓氏姐妹進宮的日子,一大早韓芸兒就起來了,又塗又抹的,極盡化妝穿衣之能事。等到韓薇兒一頓早飯都吃完了,韓芸兒才姍姍來遲,只從盤子裡撿了一塊山楂糕小口咬著。她今日要進宮,可不打算吃太多。

  韓夫人叮囑兩位:「在宮裡好好陪伴太后,千萬不要鬧出什麼事情來,聽到了沒有?」

  「是。」姐妹倆齊聲回答,韓夫人看了看光彩照人的大女兒,心裡嘆了口氣。本來韓芸兒寄託了她無限驕傲與希望,但是從上一次的事情來看,她也算是看走了眼,倒是韓薇兒比她想像的還要好,只是小女兒對於做人上人壓根就不感興趣。

  兩個人坐上馬車,駛向皇宮。

  進宮的女孩兒不少,太后喜歡熱鬧也喜歡年輕人團簇著自己,看到那些鮮艷明媚的女孩兒,就好像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一樣。見到了韓氏姐妹之後,太后就覺得韓芸兒有些眼熟,仔細一想,這不是中秋節的那個丫頭麼,頓時臉色就有些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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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命人打開一看,乃是一副等人高的大型繡像,繡的正是楊柳觀音像,只見那觀音慈眉善目,一身白衣之間仿佛攬盡天下風華,看著就好像是觀音近在眼前,正在衝著人垂目微笑。

  更為令人拍案叫絕的是,這幅觀音像的容貌,乃是以太后年輕時期的相貌為底本繡成的。

  要知道太后年輕時候也是個美人。只要是美人,如何不懷念自己年輕時候的風華呢?只是可惜年輕時候自己不得不蟄伏在宮廷,連畫像都沒留下幾幅;如今老了,想要跟後人誇耀自己年輕時候的貌美,也沒有什麼實物。

  還是太后身邊的老嬤嬤機靈,趕緊大聲道:「這不是,這不是娘娘年輕時候的樣貌麼,簡直活靈活現、惟妙惟肖啊!」

  太后頓時得意起來,左右也一片嘖嘖稱嘆之聲:「真是想不到,太后娘娘年輕時候竟然如此風華絕代!」

  「可不是麼,現在的年輕女子如何比得上!」

  太后聽得飄飄然起來,忍不住好奇問韓芸兒:「這是你繡的?」

  「回娘娘的話,是。」韓芸兒心中得意,但面色還是保持平靜。

  「你怎麼繡出我年輕時候的樣貌來的?真是好齊整。」太后笑了笑,滿心歡喜都從眼角眉梢流露出來。

  「我其實不知道這是您年輕時候的樣貌。」韓芸兒小心說道,「其實是我之前在家的時候,有一日晚上做夢,夢見觀音拿著楊柳沖我一點,那位觀音菩薩就是這樣的樣貌。等我醒來之後,為了紀念那位觀音,就把她繡下來,想著送給娘娘。」

  「你竟然能夢到觀音點化,真是佛緣不淺啊。」太后聞言,竟然真就信了,不由感嘆。

  說來也是奇怪,蔚流夜崇奉道家,但偏偏他娘信奉佛家,確切的說是信奉觀音。也因為這個緣故,京城內儘管寺廟香火遠遠比不過道觀,但是也能維持下去。太后自己在宮裡供奉觀音,也不跟自己的兒子爭佛道,所以蔚流夜也不管自家老娘。

  如今見到韓芸兒繡出來的這副觀音繡像長著自己的容貌,太后如何不激動自豪?

  其實繡像比起太后年輕時真實樣貌,必然是有所美化的,但是都已經過了幾十年,人的記憶總是會下意識地美化自己的相貌。在太后看來,這繡像還不足以展現自己年輕時候的美麗呢。

  韓薇兒冷眼看著太后誇讚自己的姐姐,也不得不承認她果然有兩把刷子,投其所好竟然還真的能鹹魚翻身。摸准了太后的命門,再曲意逢迎,真是一個妙招。至於這幅觀音像為什麼會長得像太后,這其實有很多方法可以做到。

  「你到我身邊來,扶著我吧。」太后笑眯眯對韓芸兒道。

  「是。」韓芸兒在一片羨慕嫉妒恨的眼光之中,緩步走到了太后身邊,扶住了太后的手。她今日打扮的十分華麗,襯托出她一張白玉般的小臉上精緻的妝容。

  「娘娘,您不就是觀音菩薩,這位韓姑娘不就是觀音身邊的龍女麼。」嬤嬤又開始打趣。

  太后哈哈大笑,顯然是十分贊同:「你這個老貨!我如何敢跟菩薩相比!」說是這麼說,太后喜形於色卻是遮掩不住的。

  「您洪福齊天,如何當不得!」周圍的女官嬤嬤們又是一陣追捧。

  韓芸兒心裡樂開了花,看了那個嬤嬤一眼,微微一笑。那個嬤嬤接觸到韓芸兒的眼神,也露出一個微笑。

  看來之前在宮外做的努力終究沒有白費,把這位嬤嬤的娘家兄弟差事安排妥當,換來嬤嬤在關鍵時候說出的兩句話還是值當的,也沒白費父親的人情。

  韓薇兒皺著眉,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玄機,但是她默不作聲。韓芸兒能在太后面前洗刷掉上一次的不良印象,重新獲得寵愛,這對於韓家是好事。

  無可爭議的,韓芸兒成為了太后身邊的寵兒,其他的官家貴女根本比不上。她本來就是一個極度聰明伶俐的人,只要給了她發揮的地方,韓芸兒可以施展手腕讓所有人都對她心有好感。

  沒過幾日,太后竟然有些離不開韓芸兒了,索性將姐妹倆留在宮中解悶。說是留下兩個人,其實韓薇兒不過是湊數的,太后很少關注韓薇兒。

  韓薇兒也無所謂,倒是韓芸兒奉承太后幾日,卻始終沒見到蔚流火,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但她還是沉住氣,這一次她再也不能容許自己失誤了。

  皇后倒是得知這件事,告訴了蔚流夜,後者立刻皺眉:「韓家的大姑娘?」那個心機很重的女孩兒?太后怎麼會喜歡她?

  「據說是一副觀音繡像讓太后十分喜歡。」皇后微微一笑,小姑娘有些手段,倒是令人刮目相看,也不知道暗地裡付出多少銀錢與心血。

  「不行,朕得去跟太后說說。」蔚流夜正要走,卻被皇后攔下了。

  「陛下,本來因為佛道的關係,太后就不太滿意您信奉道教,這下你去說,太后還不知道想到哪裡去呢。反正小十四是不會喜歡那個姑娘的,何必你去做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