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丹參人參

  原來是個關係戶,再加上本身也算是有些本事,所以才這麼囂張。

  盛七月暗暗嘀咕著,在心中防備阿成。

  「我搶了他抓藥夥計的差事,他似乎很不高興。」盛七月比劃著名對阿金說道。

  「你別理他,他就是這樣的人。本來跟王掌柜說好了,阿成要做這個抓藥夥計,但李掌柜認為阿成做事太過輕浮,生怕出什麼問題,還是決定多找一些人一起競聘。」阿金告訴盛七月,「也還好找到了你,櫃檯上的夥計是不太喜歡阿成的,他還沒做到抓藥夥計,就常常對我們吆五喝六,說我們做得不好,如果他來做,一定會怎樣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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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阿成的人緣也十分一般啊。盛七月想到這裡,心裡微微放心,這是一個渾身都是漏洞的人,她也就不怕找不到他的弱點了。

  盛七月在榮芝堂做的一帆風順,很快就融入了夥計們的氛圍之中。雖然她是個女子,還不會說話,但是阿金很照顧她,再加上她手腳麻利,為人謙和,所以人緣也很好。

  對於她臉上的瘢痕紅疹,阿金也建議盛七月用一用榮芝堂出品的玉蓉膏:「在平陽城內很出名,甚至都賣到西域去了。」

  「算了,天生一場病導致的,恐怕沒救了。」盛七月婉言謝絕,這是毒,想要解開還得去求徐娘子。

  再說阿成見盛七月越來越如魚得水,那醜陋的相貌都沒有影響大家對她的觀感之後,也十分不忿;這麼個醜八怪,怎麼能占據他的位置!

  這一日,榮芝堂依舊忙碌非凡,阿金在百忙之中抽空發現裝著丹參的藥櫃空了,於是囑咐一個小夥計道:「去後面庫房要些丹參。」

  小夥計答應著去了,不一會兒就取了一些過來,倒在藥櫃裡面。

  恰好盛七月手頭的一張藥方就需要取丹參,她拉開丹參的藥櫃,見到新取出來的丹參有些吃驚:這丹參品質也太好了吧。

  丹參價格與藥效都要遜於人參,在一般的滋補藥方中比較常見。不過兩者長相很相似,因此也有無良藥商用精製丹參冒充人參,但是不會有人用人參冒充丹參,那是得不償失。

  盛七月取出一點丹參,仔細聞一聞,甚至還放入嘴裡嚼了一片,苦中回甘,色澤形狀氣味無一不對。她正在猶豫的時候,阿金便喊道:「七月怎麼了?動作快一點,客人等得快不耐煩了。」

  「阿金,你來看看這柜子丹參。」盛七月招呼阿金過來。

  阿金看到了這丹參,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急忙讓藥方里有丹參的客人往旁邊稍微等一等,先讓後面的人開始抓藥,然後自己親自拿著丹參去庫房詢問。

  「你們莫不是把人參當作丹參給我們了?」阿金問道。

  「怎麼可能!這就是丹參,不過是換了進貨商罷了。」庫房裡的阿成理直氣壯。

  不管如何,阿成就是不承認,阿金無法,只得回到柜上,正好看到王掌柜與東家來了,見到藥柜上不少客人大擺長龍,還有許多客人沒有抓藥,不由得面色不虞。

  「阿金!你是怎麼做活的,怎麼讓客人等待這麼久!」王掌柜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看著十分和氣,板起臉來訓人倒是毫不留情。

  「王掌柜,對不起,我對丹參的成色有些疑問,親自去庫房問了一下。」阿金道歉。

  「趕快幹活,這樣會影響我們榮芝堂聲譽的。」王掌柜十分不滿,他瞟到阿金身邊的盛七月,哼了一聲,「請來的新夥計也是個榆木腦袋,一點小事就鬧得這麼大,要都像你這樣,榮芝堂也不必抓藥了!」

  盛七月做低眉順目狀,沒有說話。

  「東家,真是不好意思,讓您看到這樣的事情。」王掌柜訓斥完人,轉頭就笑著對東家說道。

  東家是一個年輕人,長身玉立、面容清秀,就是臉上神情有些冷淡。

  「罷了,讓他們好好幹活吧。」東家說著,徑直朝後院走過去,王掌柜急忙跟在身後。

  「七月,先幹活吧,今日東家在這裡,王掌柜定然會找我們的麻煩。」阿金低聲對盛七月道,畢竟丹參這一味藥材因藥性平和,藥方中要用到的地方不少,總不能讓需要抓這位藥的客人等太久。

  然而盛七月卻鄭重其事:「阿金,我可以確認這不是丹參,這就是人參,庫房一定是弄錯了,必須調換過來,否則價格是小事,會影響藥方藥效的。」

  人參賣出丹參的價,不僅會讓藥鋪承擔一筆不小的損失,而且丹參應用的藥方很廣,貿然將丹參換成人參,藥方里其他藥物的用量都需要酌情增減以配合這樣的變化。如今他們把人參當成丹參給客人抓了的話,說不定很多人的藥方都會出問題。

  「你能肯定?」阿金有些猶豫。

  「我能肯定。」盛七月十分篤定,「人參切片的橫截面會有類似樹輪一樣的紋理,比一般的材質更加緊密,丹參也會有類似紋理,但是要淺淡許多,會顯得疏鬆。」

  阿金有些驚訝,畢竟很少有人會去看人參與丹參的橫截面,因為參片向來切的很薄。

  「阿金,請你相信我。」盛七月的態度很嚴肅。

  「……好吧。」阿金猶豫片刻,但是看著盛七月坦誠的眼神,他還是鬼使神差般的答應了。

  兩個人再次來到了庫房,王掌柜與阿成正在笑著跟東家說話,見到兩人進來,王掌柜臉色一變:「你們過來做什麼?前面的事情忙完了嗎?」

  「王掌柜、東家,我還是認為這一次的丹參與人參弄錯了,庫房應該調換過來。」阿金並沒有說出盛七月的名字,盛七月也知道阿金這是在保護自己。因為阿成與王掌柜都把自己視為眼中釘,她很感謝阿金在這上頭的細心。

  阿成臉色一變,惱羞成怒:「你這是什麼意思!人機供貨商送來就是這樣的,你有本事你去跟他們說弄錯了啊!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阿金,」王掌柜臉色陰沉下來,「你是想要找麻煩麼?」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想找出真相。」阿金不慌不忙。

  盛七月很感謝阿金對自己的維護與隱瞞,但是此時,她覺得自己應該站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