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阿成,看的目瞪口呆卻又心裡不服氣,他大聲對掌柜道:「掌柜的,她是個啞巴,都不能跟客人說花錢,這能成麼。」
「不好說話可以寫字,再說客戶不認識字的,櫃檯上也不止她一個抓藥夥計,讓別人幫幫忙就是了。」掌柜的不慌不忙,他看了阿成一眼,「我知道你為這個位子準備了很久,但是技不如人也要福氣,不要老是一口一個啞巴地叫人。」
阿成頓時面紅耳赤,不好說什麼了。
盛七月留下來,跟掌柜的簽訂了自己的合同,掌柜看了看她簽上的名字:「你叫七月是吧,那以後就這麼稱呼你了。我姓李,你就叫我李掌柜。」
盛七月朝著李掌柜鞠了一躬,李掌柜笑道:「我們榮芝堂不虧待夥計,一個月月錢二兩銀,若是做得好還會酌情加一些,每天從卯時到申時,可以跟別人輪休四日,自己商量…… 」
盛七月認真聽著,她既然來了,就是想好好工作的,自然要對這些格外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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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從榮芝堂回到居所,徐娘子已經回來了,她沒有限定盛七月的行蹤,得知她在榮芝堂找了一份活兒,也不過就是點點頭。
「那倒好,你這樣的人隨遇而安,在哪裡都不會過的差。」
她們兩人如今的關係很微妙,說是挾持者與被挾持者,沒有那麼劍拔弩張;但更說不上朋友,在到達幽門之前,只能說是目前尚有互相合作餘地的室友吧。
第二日,盛七月便來到榮芝堂開始上崗。榮芝堂的客流量不少,從早上一開門,買藥看病的人就層出不窮,所以抓藥夥計手腳必須要快。
李掌柜將七月交給一個叫阿金的夥計帶著。阿金沉默寡言,不過還是將櫃檯上的工作都給七月盡心盡力介紹了一遍,就開始自己忙活了。
實在是人多,根本照顧不到七月。
七月也不著急,她對於藥鋪真是太熟悉了,不管大小藥鋪也是大同小異,所以再觀察阿金做事的流程之後,她就已經能協助阿金抓藥了。
櫃檯的老夥計本來以為今日來的新人,需要手忙腳亂一陣子才能適應櫃檯的節奏,沒想到阿金這邊藥方剛剛鋪好,那邊就已經熟練地找到藥櫃,甚至徒手取藥份量也差不太多,不由得紛紛驚訝。
阿金是個面部表情不多的人,也不由挑眉。
「這下好了,來了個能幹的新人,這才是真幫忙吶。要是阿成,還真夠嗆。」有的夥計悄悄對阿金說。
「趕緊做事,哪有那麼多話。」阿金板著臉,但他很快就將完整的藥方轉給七月,示意她自己全權負責。
半天下來,除了七月口不能言,做事效率比櫃檯老手還要強。就連統管櫃檯抓藥夥計的阿金,也不過跟她堪堪打個平手。
這麼不用人操心的新人,真是相處的太舒服了。
中午吃午飯的時候,抓藥夥計們對七月都很友善。
榮芝堂是包三餐的,中午這一頓大家都在一起吃,只是坐堂大夫與掌柜在一桌,夥計們按照各自職責劃分,會做在一起吃,也算是增進感情。
阿成走過來拍一拍阿金的肩膀:「阿金啊,你今日辛苦了。」
「不辛苦,不都是一樣麼。」阿金道,他知道負責管理倉庫的阿成一直想做抓藥夥計,畢竟在櫃檯錢多,還有大機率成為坐堂大夫的弟子。
「來了新人你不得累一累?」阿成瞥了一眼七月,「何況還不會說話。」
「反正我話也不多,說多了累。」阿金不動聲色。
「說起來,我一直都很好奇,七月你幹嘛蒙著頭?」阿成來到七月身邊大聲問道。
還沒等七月放下手裡的筷子說話,阿成就手快地一把扯下七月的頭巾,頓時屋內響起倒抽涼氣的聲音,大家都看著七月的臉呆了。
即便坐的遠的大夫們與掌柜,也看到了七月的臉。
「因為我長的丑,怕嚇著別人。」七月心中十分惱怒,臉上卻不動聲色,她知道此時無論是自己擺出悲傷的亦或是羞怯的神情,那反而如了阿成的意,因為他就是想羞辱自己。
越是此時,越要淡定。盛七月不管周圍人的目光,拾起頭巾重新給自己戴上。
阿成被七月的面容嚇倒了,過了一會兒方才幸災樂禍道:「嘖嘖,我先走了,不然我擔心午飯都吃不下了。阿金,你們慢慢吃啊,不過我真擔心你們消化不良啊哈哈。」
阿金就坐在七月旁邊,他筷子就沒停過:「阿成,胃不好就讓大夫給你看看,我們身體好的很。」聲音依舊平穩,就好像他看到了七月的臉,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其他抓藥夥計見阿成臉色漲的通紅,也笑道:「是啊阿成,是不是沒選上抓藥夥計,飯都吃不下了,那可不成啊。」
阿成哼了一聲就走了。
七月默默吃著飯,心裡卻覺得暖烘烘的,看來這一次自己的同事們對自己都保留了一份善意。
「不用搭理阿成,他是嫉妒你。」阿金對七月低聲說道。
「嗯。」七月點點頭,她才不會嫉妒阿成,不過此人似乎很針對她,那也沒必要對他太客氣。
下午照舊工作,七月完成得很出色,其他夥計對她沒有二話,阿金在跟李掌柜匯報的時候對她也十分認可。
盛七月這才鬆口氣,她是實實在在憑著實力說話,不怕某些人刻意針對自己。
不過晚上吃飯的時候,還是會有其他夥計對她議論紛紛,畢竟那副尊容太令人印象深刻了。盛七月也無所謂,她習慣了別人的指指點點,只要自己不怕,慢慢得這些人都會習慣的。
只是盛七月眼光一掃,就看到阿成似乎正在跟幾個人嘀嘀咕咕的,眼睛還時不時看向自己的方向,這讓七月意識到阿成又在耍什麼鬼花招了。
七月在心裡默默記下,考慮著什麼時候要給這個人來點教訓才好。若總是一味忍讓,阿成還以為自己怕他呢。她不過是初來乍到,不太想惹麻煩罷了。
先看看阿成打算做什麼,然後想辦法以牙還牙。七月這麼想著,就跟阿金打聽阿成的來歷。
「他是榮芝堂里另一位王掌柜的外甥,所以個性比較狂一些。」阿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