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離開

  「盛姑娘小心些吧。」徐娘子伸手一攙扶,盛七月儘管沒有挨到地上,但是貼著徐娘子身體接觸的那一部分身體又開始如同火燒得疼痛,「業火紅蓮觸之即痛,你最好別讓其他人碰到你,不然痛苦的是你自己。」

  徐娘子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入懷,掏出一顆白色藥丸塞進盛七月嘴裡:「吃掉這個,你會有點力氣。」

  白色藥丸是出乎意料的辛辣,就像是一股火焰從口腔順著食道燒到了心裡。但是很快就讓人身上恢復了一些力氣,至少可以正常自如地走路了。但是如果想要是用內力,很快就會泄氣。

  「盛姑娘還是省省吧,動用武功的話,業火紅蓮只會更加厲害。白色藥丸可不是解藥啊。」徐娘子心思縝密,她察覺到盛七月的微小努力,直接叫破了她心底的想法。

  無奈之下,盛七月只得放棄。

  盛七月在徐娘子的催促下帶上了幾件舊衣服與盤纏,打了一個包裹背在身上。盛七月還堅持要給蔚流火留下一封信,卻在展開信紙提起筆的時候,不知道該寫些什麼。

  「盛姑娘還是快些吧。」徐娘子不斷催促,「過了時間的話,那我也只能不客氣了。」

  這一去卻又不知道何時再相見……想起之前兩人準備婚期的種種情況,以及那算出來的不祥卦象,命中注定天各一方的兩人,難道真的是此生有緣無份?

  盛七月想到這裡,眼角不由得有些濕潤。長嘆一聲,落筆飛快寫下:因故不得不離開,十分抱歉。

  裹好頭巾,盛七月跟隨著徐娘子離開了屋內,兩人沿著一條小路走到了莊園的後門,從這裡出去。一路上都沒有遇到其他人,盛七月心中慶幸,以徐娘子的手段,若是遇上目擊者,恐怕會直接殺了對方了事,但盛七月不想再徒增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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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園附近便是山林,徐娘子帶著盛七月沿著小路進山,很快就走到一處平地,這裡拴著兩匹馬,看來她都準備妥當了。

  「請盛姑娘上馬吧。」徐娘子依舊十分客氣,根本就不怕盛七月藉機逃跑。

  盛七月也依言上馬,她很清楚如果徐娘子不將業火紅蓮那隱瞞的一部分藥方說出來,光憑自己,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試出來正確的解藥。而且她的臉與身上都在火燒般的疼痛,拖得時間越久只怕留下的後遺症越多。

  另外徐娘子也說了,蔚流火也吃了一些東西,只是引而未發。只有把徐娘子調離這裡,蔚流火才會更加安全。

  諸多綜合因素加在一起,盛七月也會乖乖跟著徐娘子走,不耍任何花招。

  盛七月明白這一點,徐娘子也是,所以她壓根就不怕盛七月騎上馬就逃之夭夭。上了馬之後,徐娘子輕輕一夾馬腹,只見馬兒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向前衝去,盛七月緊隨其後。

  幾日後,在官道邊的一個茶水鋪子裡,幾個過路行商正在一邊喝茶休息,一邊閒聊。

  忽然有兩匹馬從官道疾馳而來,在茶水鋪子邊停下了。下來的是兩個女子,其中一個看上去細眉細眼的,不像是長年跑商的人;另一個女子裹著頭巾,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

  兩個女子要了一壺茶解渴,坐在一邊距離眾人都遠遠地,但是還能聽到眾人的談話。

  「哎你們聽說了沒?京城裡出了一樁大事情!」其中一個行商神神秘秘,似乎又藏不住話,「理事親王娶親的那一日,新娘不見了!」

  「他娶得不是妙音仙子盛七月?怎麼娶親那一日新娘不見了?」其他人紛紛問道。

  「誰知道啊?只知道新娘那天早上就不見了,怎麼也找不到人,問那些下人,竟然誰也沒見過新娘,也不知道新娘什麼時候走得。」剛開始說話的人神神秘秘道,「有人說新娘是天人,回到天上去啦!」

  「早不回去晚不回去,怎麼偏偏在成親前一晚回去了呢?」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天人怎麼能跟凡人結合呢?所以就要在成親前離開,這樣才好回到天上,否則就破了戒,以後只能留在人間了。」行商說得煞有介事,就好像真是這麼一回事。

  那兩個女子聽到這邊的議論,其中一個似乎在出神。

  過了一會兒,官道上又傳來一陣喧譁,這一次眾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夥兒官兵,為首的那個見到茶水鋪子,也停了下來,大步走入其中,一雙利眼四處看了看,便朝著兩個女子走了過來。

  為首的從腰間抽出一幅畫像,打開看了看,又瞥了一眼坐著的女子,對頭巾包臉的人道:「解下頭巾,官府在找人。」

  「官爺,我妹子她面容醜陋,怕嚇著人。」另一個女子連忙笑道。

  為首的不耐煩地嘬著牙花子:「叫你拿下來就拿下來,哥們幾個什麼樣的人沒見過,還怕被你給嚇著。」

  兩名女子對視一眼,裹著頭巾的那一位不得不動手解下紗巾。

  解下來的那一刻,眾人都吃了一驚,這女子臉上密密麻麻都是紅紫色的瘢痕與疹子,幾乎沒有一塊好肉,有些瘢痕太大以至於牽扯了鼻子嘴角,將五官扭曲了形狀。唯一可以稱讚的只有那雙眼睛,秀麗至極,但配合著臉上的慘狀,越發顯得更加不協調,反而叫人更加害怕了。

  旁邊的行商們本來也很好奇,伸著頭看過之後,急忙把頭一縮,小聲道:「乖乖,這看了以後晚上會做噩夢啊。」顯然是後悔自己好奇心如此之重了。

  「裹上吧。」為首的官兵勉強說了一句,這個女子跟畫像上的樣子一點都不像,簡直是天上地下的區別,他絕不會弄錯。

  既然在這裡沒什麼發現,官兵們很快飛身上馬,向著下一個目的地策馬飛奔過去。

  女子慢慢地用紗巾包好自己的頭臉,露出一雙沒什麼感情的眼眸,她似乎對於自己的相貌毫不關心,也不在乎一邊行商們的竊竊私語與詫異驚悚的目光。

  「我們在這裡歇息一會兒,就往平陽城去吧。」另一個女子說道。

  頭巾女子伸手蘸著茶水,在桌上寫字:不去陽關城了?

  這條路本來是通往陽關城的。

  「不去了,他們不會在陽關城的。」另一個女子輕描淡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