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娘子!盛七月正是心中惶恐的時候,偏偏身邊也沒個可靠的人可以商量,她本就不習慣除了四月之外的人與自己親近,所以這一次來莊園待嫁並沒有帶太多的貼身侍女,平日裡都是自己動手洗漱穿衣。真要算的話,可能也就徐娘子還算說得上幾句話。
想到這裡,盛七月急忙開門,將徐娘子迎了進來。
徐娘子兜頭看到盛七月臉上的樣子,嚇得差點端不住盤子:「這是怎麼了?怎麼會這樣?」
盛七月努力想要發出聲音,但是喉嚨如同被撕扯一般難受,什麼音兒都發不出來,而臉上此時也如同火燒火燎一般,盛七月根本就不敢抬手觸碰,她知道這些紅疹子是開始發作了。
徐娘子見盛七月說不出來話,急忙把甜湯放在一邊,用手輕輕撥弄盛七月臉上的紅疹,憂心忡忡:「這些紅疹起的好快,都快要蔓延到脖子了。」
盛七月見言語交流不暢,趕緊拿出紙筆,在紙上匆匆寫道:煩請徐娘子幫我去請觀喻之。
雖然盛七月自己也是大夫,但她初步診斷也不知道這些疹子從何而來,現在去找觀喻之,兩個人一起商量一番,也好過一個人苦思冥想。
徐娘子看罷,嘆了口氣:「可是現在來得及嗎?天色已經快亮了,新娘子應該準備梳妝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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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七月長嘆一聲,現在的她還如何梳妝打扮。
「我本來擔心效果不夠,所以一晚上沒睡,特地為盛姑娘熬了新的甜湯,現在看來效果是夠了。」徐娘子又說道。
盛七月一怔,似乎不太明白徐娘子話里的意思。
只見徐娘子伸手摸了摸鬢角,對盛七月道:「盛姑娘,這疹子別說一時半會兒,三年五載也未必消得掉,說不得以後你終身都要帶著了。」說到這裡,徐娘子輕輕一笑。
盛七月跟徐娘子打交道的時候,也曾見過徐娘子笑,笑容溫和,就如同長輩一般。這一次徐娘子笑,竟然帶上了幾分妖嬈嫵媚,清淡的五官都因為這個別具魅力的笑容而顯得分外魅惑。
盛七月的心沉到了谷底。
「是你做的?」她在紙上寫道。
「是我做的。我可是花了很大的代價,想了很久才制定了一個完美的計劃。」徐娘子慢條斯理,她似乎一點都不著急,「要知道你可是妙音仙子,聖手無雙,想要給你下藥那簡直就是自尋死路。不過俗話說的好,打死會拳的,淹死會水的,人總要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摔傷一跤麼。」
盛七月此時的心緒紛亂,她的確想不通徐娘子是怎麼做到的,因為自己平時的飲食也是留意過的,並沒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
「你吃的甜湯,幾乎從你回到京城之後就開始了。」徐娘子似乎也意識到盛七月的困惑,十分好心得解釋。
那時間可不早了,盛七月猛然一驚,她吃甜湯已經吃了數月,只是甜湯裡面並沒有什麼東西啊?
「甜湯里的確是什麼東西都沒有,只是後來你要準備成親,還記得你用的那些香膏和洗浴之物嗎?」徐娘子提醒道,「香膏的香氣掩蓋了其中的藥味,不然你會聞出來其中有細辛與附子,而甜湯里則有益母草與蕪花子,都是好東西。」
盛七月恍然大悟,雖然這些都是好東西,但混合在一起會有毒性。可是也不會導致這樣嚴重的紅疹與啞巴啊。
「當然,還有我自己獨門研製的一點小配方,無色無味抹在了甜湯的碗上,這就不方便對你說了。」徐娘子笑眉笑眼。
為何要這麼做?盛七月衝著徐娘子比劃。
「我曾經是幽門的人,是幽門埋伏在朝廷的眼線,偏偏碰上我的丈夫,他什麼都不知道,卻依然很愛我。」徐娘子嘆了口氣,「但有一次我為幽門辦事,差點就要被大內高手發現了,他替我擋了下來,才發現我的秘密,卻根本不在意。」
徐娘子似乎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之中,神情中出現了悵惘懷念。
「我不想再替幽門做事,想跟他一起廝守終生,但幽門如何能放過我?他們找到我,給我的丈夫餵了毒藥,讓他變成活死人,也讓我乖乖聽話。」說到這裡,神情變得十分激憤,「我想盡辦法破解毒藥,但始終不得其法,不得不繼續為幽門所用。」
說到這,徐娘子看了看盛七月:「你大概不知道,幽門已經對你還有蔚流火還有蔚流夜發出了懸賞令吧,只要能把你活捉回幽門或者殺了蔚流火、蔚流夜,可以得到無上獎賞。」
「我就要用你來換我跟我丈夫的自由。」
盛七月聽到這裡:你覺得你能制住我?
「不必虛張聲勢,盛姑娘。我想你現在應該覺得渾身就像是坐在火焰上灼烤吧?這一招用毒我取名就叫『業火紅蓮』,中招之人渾身都如同火燒一般,承受著最大的痛苦。」徐娘子看著盛七月強忍疼痛還要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輕輕一笑。
盛七月放在桌下的手都因為忍痛而在顫抖。徐娘子說的沒錯,她的臉已經疼到麻木,身上的痛苦也不過剛剛開始。
「你要我做什麼?」盛七月問道。
「自然是要你跟我走。你的臉和聲音已經全毀了,難道還要跟蔚流火成親麼?」徐娘子反問,「跟我回去幽門,我可以給你解藥暫時壓制身上的業火紅蓮。」
「你沒有對蔚流火下手吧?」盛七月比劃著名問。
徐娘子笑了:「他也吃了一些東西,不過還差我最後一味藥引才能導致毒性發作。你要是不肯跟我走,我只好動手引發他身上的毒性了。不過我可要告訴你,幽門對於蔚流火的態度可是死活不論,不必非要留活口,所以我也就下了猛藥。」
至於到底是什麼,徐娘子自然不可能讓盛七月知道。
「盛姑娘,等到天一亮,再要動身就不容易了,你還是早做決斷吧。」徐娘子提醒,窗外的天空中已經出現曙紅,太陽快要升起來了。
「我跟你走。」盛七月最終決定道。
「這樣才是明智的選擇。」徐娘子笑了起來。
盛七月站了起來,剛走幾步,腳下就是一軟,她沒想到業火紅蓮的威力竟然如此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