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女子,自然就是徐娘子與盛七月。她們離開京城已經有七八天了,從第三日開始,京城通往各地的官道傷就開始有官兵查人的身影,不得不說蔚流火的反應速度還是很快的。
但是徐娘子並不著急,甚至依舊大搖大擺走官道,她一點都不怕盛七月被查出來。一來是因為盛七月顧慮重重,她不會主動說出自己的身份;二來就是現在的盛七月,的確是大變樣了。
雖然徐娘子會給盛七月白色藥丸暫時壓制業火紅蓮,但那只是稍稍克服身體上的痛楚,讓盛七月可以正常走動,不至於痛到一步路都不能走。她臉上的紅疹結痂之後就形成了厚厚的瘢痕,不止如此,瘢痕之後還會有新的紅疹,這樣就完全掩蓋了盛七月原本異常出色的外貌,原本有多好看,現在就有多醜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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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怕走在路上嚇到別人,盛七月完全可以不用包頭紗,不會有人能認得出她來的,就算是蔚流火站在她面前,恐怕也認不出來。
更不用說她的嗓子還是不能說話。
盛七月每次接過徐娘子給自己的藥丸都覺得有些荒唐可笑。自己拿著莫須有的解藥耍弄元已真人和劉瑤池,萬萬沒想到最後自己也流落了同樣的命運。
只是這一次,自己是真的中毒了。
徐娘子要回到幽門,盛七月本來以為她會走陽關城這一條路,但徐娘子並沒有。
「陽關城的路之前就被官府盯上了,十分不安全,幽門也一定會把那條路廢棄了,再走肯定走不通。」徐娘子到底是曾經的幽門之人,對自己的東家很熟悉。
「你被幽門送入皇宮,為什麼沒想著對付蔚流夜?」盛七月很好奇。
盛七月偶爾也會在紙上寫寫,跟徐娘子聊天。除了不許盛七月逃脫,徐娘子待盛七月倒是一如既往得客氣,甚至盛七月因為中毒不方便洗漱吃飯的時候,徐娘子都是親自動手伺候她。
所以盛七月面對徐娘子的時候,倒是頗為心平氣和。
「你怎麼知道我想過?」徐娘子反問,「只是真的沒辦法罷了。給皇帝入口的菜餚,有專門的人先吃,而且御廚房只能接觸到食物,其他比如薰香之類都是別人管,根本不能形成合力。」
「再加上我後來也被賞賜出來,更沒有機會下手了,不過還好賜到了親王府,也算是因禍得福吧。」徐娘子微笑道。
兩個人繼續策馬前進,另一座城池要比陽關城更加遙遠,她們速度要快一些才行。
而遠在京城的理事親王府,死氣沉沉一片。蔚流火呆坐在房屋之內,牆上的喜慶裝飾還沒有拿下來,如今看著只覺得這大紅色是如此刺眼。
他手裡攥著盛七月留下的信,怎麼也想不明白。
到底是出了什麼事,讓盛七月這樣匆忙離開,還是選擇在他們成親地那一日?
外面人有許多說法,但是蔚流火都不相信。他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盛七月是仙人,是她的同伴要她回去了。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但是這個理由,蔚流火不能告訴別人。沒有人真的相信盛七月是仙人,如果他不是在大漠跟盛七月一起經歷了那麼多,在天門之後看到那些匪夷所思的景象,他也不會相信的。
正在他愣神的時候,蔚流夜進來了。
原來成親當日發生這樣的大事之後,蔚流夜就沒有讓蔚流火上朝,而是給他一些時間去料理這件事。但是他也知道盛七月不告而別對蔚流火而言是一個巨大的打擊,看不到他在眼前,又記掛著他會出事情,所以下了朝之後自己親自往王府來了。
「十四弟……」蔚流夜見蔚流火憔悴成這個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這幾天你好好吃飯了沒有?」
蔚流火抬頭看著蔚流夜苦笑:「四哥,我哪有心思吃東西。」
蔚流夜走過去,重重說道:「十四弟,你可不能這樣由著性子來,你不吃東西,怎麼能支撐的下去?」
他瞥了一眼蔚流火手中攥著的信紙,上面盛七月的字跡一目了然,他嘆了口氣:「朕雖然不知道盛七月為何離開,但朕知道她不會希望你這樣的,通過折磨自己,你又能懲罰誰呢?」
「我真的不明白,真的不明白……」蔚流火喃喃自語。自從知道盛七月是仙人,蔚流火也不是沒擔心過她會離開自己,但是天門消失之後,蔚流火隱約知道盛七月已經錯過了回去的機會。雖然他並不應該為此而感到慶幸,但是說心裡話,他的確放鬆不少,因為盛七月已經回不去了。
現在看來是自己大意了,盛七月還是可以回去的,她這不就走了嗎?為什麼不跟自己說呢?為什麼不帶自己一塊走呢?
蔚流火心裡失魂落魄,難道七月對自己的愛也就僅此而已嗎?
想起盛七月面對自己的笑臉和曾經說過的話,蔚流火又覺得不敢相信。他的心始終就在相信與懷疑之間拉鋸,這讓他身心俱疲,哪裡還有心思關心自己的飲食起居。
蔚流夜見蔚流火跟自己說著說著就開始走神,知道這一次弟弟是真的傷心。沒辦法,他只好留下了幾個內侍,叮囑他們按時給蔚流火送飯、提醒他睡覺。若是蔚流火不從,拿著繩子綁住他也要讓他吃東西睡覺,不然人就垮了。
回到宮中,皇后迎了上來:「十四弟還好吧?」
「非常不好。」蔚流夜嘆口氣,「盛七月那個煞星走了,朕還挺高興的,她主動離開十四弟,這才是十四弟的福分。不過只看十四弟現在的樣子,朕又怕十四弟因此一蹶不振,唉,真是矛盾啊。」
能讓陛下難成這樣,盛七月與蔚流火這一對也真是有本事了。皇后在心裡暗暗想著,說道:「還是把人找回來吧,有什麼事情當面說,說開了不好麼。」
「朕派出去的人都不少了,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難道真的飛走了不成?」蔚流夜也覺得匪夷所思,盛七月名聲那麼大,容貌也突出,按理來說拿著畫像去找,早就應該找到了才對,怎麼現在都一點消息也無……以皇帝遍布全國的調動人員的能力,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一個弱女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