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其實倒也沒有什麼難辦的。」盛七月微微一笑,「要麼我不嫁,蔚流火不娶,要麼我們就遠遠離開京城,再也不礙著陛下的眼,不就好了嗎。」
「七月快別說笑了,陛下是不會放蔚流火離開的,他正需要蔚流火做他的左膀右臂呢。」皇后笑了笑,「至於你們的親事,其實還有的商量,沒必要就這樣固守原則。你需要知道,先度過眼前難關啊。」
「娘娘,我知道您是為我好,就比如讓蔚流火娶罪臣之女這樣的話,陛下一定不知道,是您給我出的主意,我很感激。」盛七月看著皇后的雙眼,懇切地說道。
皇后怔了怔,隨即心中感到一陣熨帖:「你能明白就好。」
「我當然能明白,我要是分不清好壞,那就不是人了。」盛七月笑了笑,皇后也隨之笑了。
皇后雖然與蔚流夜是一體夫妻,充當著蔚流夜的賢內助,但她在某些事情上也有自己的看法,比如對待蔚流火的婚事,她就認為蔚流夜管的有點太過了。
蔚流夜其人,對於自己的敵人深惡痛絕,手段無所不用其極;但對於自己人,卻是掏心掏肺,恨不得事無巨細都給別人照顧到,因此常常會有種過猶不及的感覺。在對待蔚流火的事情上尤其如此,他是真心認為盛七月配不上蔚流火,只會耽誤蔚流火未來的仕途,所以真誠地希望十四弟選擇別人。
在蔚流夜看來,他是一片誠心為親人好;但是在蔚流火看來,全然不是這麼一回事兒。
皇后曾經婉轉勸過蔚流夜考慮一下別人的心情,但蔚流夜這樣的思維習慣一旦養成,就很難改掉。沒辦法,皇后只好儘量在蔚流夜與蔚流火、盛七月只見周旋,才想到了用罪臣之女娶來當幌子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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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辦法是不太好,但是如果蔚流夜強行塞給蔚流火一個清白世家出身的重臣之女,盛七月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對方做了正妃,無論是在名分還是出身,都是全方位碾壓盛七月,縱然有蔚流火的寵愛,盛七月也會過得不太如意;但是選擇罪臣之女,本身已經成為官奴,被一紙婚約解救出來,她的身契在盛七月手上,這就是兩者之間微妙的平衡。雖然難保將來不會出什麼問題,但以盛七月的手腕,應該根本不怕這些。
所以皇后才將這個說給盛七月聽,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
「但是娘娘,我做不出來這種事。就算有的是罪臣女眷願意因此脫離苦海,我也做不出來這種事,將來我必然會一敗塗地。」盛七月低聲道,看了看自己潔白如玉的雙手,苦笑一聲,「我不想在感情上耍花招。」
「唉,說到底還是你心軟了。」皇后長嘆一聲,「今日讓你進宮,也是陛下的意思,他想從你這邊入手,說服蔚流火娶他人為正妃。」
「請您轉告陛下,我不會同意的。如果我同意了,蔚流火只會對我失望。既讓他在這個問題上不曾讓我失望,那我也不想讓他失望。」盛七月神色平靜。
皇后點點頭:「陛下必然不滿意這個結果,接下來你們可要小心了。」
「我明白,多謝娘娘提點。」盛七月衝著皇后鞠了一躬。
回到了王府,蔚流火就在王府門口迎接盛七月,一見面就迫不及待:「娘娘為難你了嗎?」
「娘娘又豈是這樣的人。」盛七月笑道,「不過,你可別怪我擋了你的好姻緣。」
蔚流火揚起眉毛,面露不解之色,盛七月笑著將事情和盤托出:「我可是給你拒絕了,你就算想著齊人之福也不能了。」
「我哪裡需要什麼齊人之福!」蔚流火不以為然,「我有你就夠了,你做的對,我們不需要其他人,更不想耽誤別人。」
盛七月笑了笑,與蔚流火拉著手一起回到房間內。
「你還不打算去上朝?」盛七月詢問,「現在滿朝文武已經在猜測你跟陛下關係破裂,恐怕再這麼下去,就會有人開始彈劾你來試探陛下了。」
「彈劾就彈劾吧,隨便他們想做什麼。朝堂之事本來就不是我喜歡的,也不耐煩跟那些人周旋。現在總算可以輕輕鬆鬆一陣了。」蔚流火神態悠閒,「我想開始準備我們的成親事宜。」
「你這樣擅自準備,會不會觸怒蔚流夜?」盛七月有些意外。
「我一直想著讓四哥來主持我們的大事,所以一直拖到現在,其實根本就不應該等那麼久,在打仗歸來我就該跟你成親了。」蔚流火十分堅決。
「現在既然四哥不願意,那麼我就自己來準備。」蔚流火看著盛七月,神情鄭重,「我不想再拖了,應該給你一個交代。」
盛七月微微動容:「那自然是好的。」其實她本來就不想讓蔚流夜來主持他們的婚事,只是蔚流火覺得能讓陛下來操辦,可以更加隆重,顯得迎娶盛七月這件事是得到了皇家認可,為盛七月抬身份。
但盛七月並不想要這樣的高身分,她寧願普普通通的,只是作為一個平凡女子嫁給蔚流火。
如今蔚流火總算醒悟了,去他的什麼高身分好名聲了,他喜歡盛七月而且盛七月喜歡他,他們都有能力決定自己的一生,那為什麼要推給別人來舉辦呢?
兩人商定完畢,立刻開始著手準備,讓管家進行採購,向京城的各大商鋪購買定製親事所需要的東西。
就當一切正在有條不紊地準備的時候,忽然從宮裡傳來消息:太后生病了,民間一切娛樂活動暫停,要為太后祈福。
王府的採購被迫中止,因為喜事需要的東西十分繁多,製作的店鋪都不得不延後工期,暫時無貨可賣。
「真是太不湊巧了。」蔚流火也沒想到這一點,但是也沒辦法。
「太后生病了,你也該進宮探望吧。」盛七月提醒他。
「按理來說是如此。」蔚流火有些猶豫,畢竟自己跟四哥還在慪氣呢。但是太后生病,對於這位對自己十分關心的老人,蔚流火還是很關心的,他也的確想去探望探望太后。
「那就去吧,慪氣是一方面,但你如果不去,那就是傷了和氣了。」盛七月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