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入宮探望

  蔚流火自然不是這樣的人,因此第二日他就主動趕往了宮中。

  皇后正在太后的榻邊侍奉湯藥,聽說蔚流火來了,心中很是歡喜,急忙吩咐宮女將蔚流火迎了進來。

  「嫂子,太后娘娘如何?」蔚流火大步走了進來,他今日並沒有穿親王服飾,隨便套了一件常服就入宮,看上去仍舊是以前的那個爽朗不羈的青年。

  「是中風了,臉部歪斜。老人家好面子,不肯讓別人看到,故而都用帘子遮住,只准幾個親近的人接近。」皇后娘娘把蔚流火拉到一邊,看了看床上放下的錦簾,小聲說道。

  「中風?」蔚流火微微吃驚,太后的歲數還不算很大,頭髮都還是半黑呢,怎麼就中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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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貪涼多吃了幾塊冷食,又吹了風,不知道怎麼的就中風了。」皇后嘆了口氣,「說來也是我這個做媳婦的沒有盡到責任。」

  「怎麼能怪您?」蔚流火卻很明白,太后頗有些任性,皇后是她的媳婦,只有太后給皇后臉子看,皇后如何管得了自己的婆婆?就是出事的時候,皇后才會被拉出來指責,實際上她也很冤。

  錦簾之內傳來敲床的聲音,緊接著含糊不清的說話聲傳來:「小十四,來啦?」

  「娘娘,是我。我來看您了,您還好嗎?」蔚流火見太后跟自己說話,急忙往前走了幾步,伸手要去掀開錦簾。

  「別打開……」太后含混的說道,「人老了,不中用,恐怕嚇著你們,別打開。」

  「娘娘,您是我的長輩,說這些做什麼?」蔚流火十分不贊同,「當初我母親去世,也是您把我當成半個兒子,兒子侍奉母親,那又怎麼了?」

  蔚流火說完,便輕輕拉開錦簾,看到了太后。

  只見太后半躺在床上,身後墊著厚厚軟軟的枕頭,她的臉像是被什麼力量強行扭曲到了一側,眼鼻歪斜,口水都不由自主流了下來,看上去顯得分外滑稽狼狽。以太后的好強,也無怪乎不許別人看到自己的模樣了。

  蔚流火接過皇后手裡的藥碗,仔細替太后餵藥,臉上沒有一點驚訝畏懼的表情。這讓太后心中好受許多。

  「我知道,你是個好的。」太后斷斷續續說道,「你跟你,四哥,別鬧了,快回來吧。」

  聽聞太后此言,蔚流火心中一酸。原來太后也知道此事了,還勸說自己不要鬧彆扭。唉,可是這一次真的不是他想要跟蔚流夜為難的啊。

  因為嘴唇歪斜的緣故,太后這一碗藥,真正吃下的大概只有小半碗,剩下的大部分都灑在了衣服被褥上。皇后不得不指揮著宮女內侍將衣服被褥都換過一次,替太后收拾整潔。

  就在此時,蔚流夜風風火火進入太后的寢殿:「今日娘娘如何?」

  「喝了小半碗藥,還跟十四弟說了一點話,精神頭還不錯。」皇后急忙迎上來,順便給蔚流火使了個眼色。

  蔚流火硬著頭皮上來打招呼:「四哥。」

  蔚流夜見到蔚流火也來了,心中十分慰藉。小十四還是那個小十四,雖說犟起來脾氣是頭驢,叫人恨不得抽他一頓鞭子,但是一有什麼事情,他還是那麼熱心地過來,一點都不計較之前的事情。

  「哼,你還知道進宮?朕以為你連進宮的路都忘了。」蔚流夜心裡舒服了,嘴上必然要說幾句,而且會說的越狠。

  「四哥說笑了,進宮這路我太熟悉了。」蔚流火也跟著蔚流夜裝傻。

  蔚流夜冷冷看著蔚流火,蔚流火也坦然回望自己的四哥。

  思前想後,蔚流夜還是決定話不能說的太狠,畢竟好不容易這個弟弟願意回來,再把他往外推是不合適的,所以他只是嫌棄的看了蔚流火幾眼,就沒打算管他了。

  「母后這個病,太醫怎麼說?」蔚流夜詢問皇后。

  「還是那幾句話,就是中風,開的藥也是那麼些,說是慢慢養會好的。」皇后嘆了口氣,「只是母后性子急,她見自己總是沒有好轉的樣子,就越來越急躁,導致藥效也並不高。」

  中風病人,還是心情和緩一些比較容易康復。

  蔚流火在旁邊靜靜聽著,忍不住插嘴:「不如讓七月進宮看看唄?」

  太醫院的太醫們,給宮中貴人看病的首要原則是不能出問題,至於能不能治好病都是次要的,這就導致他們開的藥都是溫吞吞的,見效很慢;說的話也都是模稜兩可,正反都行,反正就是不能被人逮到把柄。很少有人敢篤定地說診斷、給藥方,生怕出什麼事情。

  但是盛七月可不會,她對自己的醫術有信心,更是對病人十分負責。太醫院這種溫水煮青蛙似的療法,盛七月向來嗤之以鼻,認為是違背了做大夫的職責,一味只求自保,不肯為病人擔一點責任,是令人唾棄的。

  皇后面色一動,卻看向了蔚流夜。其實她早就有這份心思了,只是一直不敢說。蔚流夜臉色微沉,這一時半會的,他還真不想見盛七月,所以故意沒有招人進宮。但太后的病情始終沒有起色,再耽誤下去,會不會更加嚴重呢?

  「四哥,救人要緊。」蔚流火如何看不出蔚流夜的遲疑,但他卻覺得這沒什麼好猶豫的。

  「那就讓盛七月進宮看看吧。」蔚流夜咬了咬牙,還是做出了讓步。

  於是盛七月再一次進入了皇宮,來到太后的寢宮。

  不料太后聽說今日的大夫換成了盛七月之後,竟然大發脾氣,就是不肯讓盛七月進入寢殿看病,她躺在床上大發脾氣,砸爛了藥碗,扔了被褥枕頭,嘴巴里一邊流口水一邊說著:「讓她出去,出去!」

  「母后,這是怎麼了?」皇后聞言,急匆匆過來,看著眼前一片狼藉十分驚訝。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不願意讓盛七月進來給自己看病。」宮女小心翼翼地回答。

  「母后……」皇后有些無可奈何,剛說了一句話,就被太后打斷了,「不要,盛七月,讓她出去!」

  眼見太后態度如此堅決,皇后也沒辦法,先安撫了太后這邊,然後出去見盛七月。

  「七月,太后她不願意讓你看病。」皇后滿臉歉意,「也不知道老人家是怎麼了,就是這樣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