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有不少人正在洗衣洗菜,他們中很多人都認識盛七月,見狀都笑著與她打招呼。
妙音仙子的名聲在陽關城百姓心中很高,他們是發自內心尊重這一位雖然年輕但是擁有高超醫術的大夫,不管她是不是所謂的天人轉世。
盛七月也不好給別人沒臉,只得一一應和,一時間竟然顧不上自己內心的怒氣與委屈。好不容易應付完熱情的百姓,再被河邊帶著水汽的冰涼清風一吹,盛七月發昏的腦子也頓時清醒起來。
當初陽關城是她自己願意來的,蔚流火為她爭取的機會。如今她受了點委屈,就打算擱置自己的責任不幹了嗎?什麼時候自己變得這麼脆弱受不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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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七月想到這裡,不由嘆了口氣,開始反省自己。
如果是別人來信斥責她,比如蔚流夜,盛七月未必會這麼生氣。反正她跟蔚流夜也不過維持著表面的和平,私下裡互相看不對眼。以蔚流夜的狹窄心胸,他懷疑自己簡直太正常了。盛七月頂多對他的多疑報以輕蔑地一笑,然後再為自己辯解完事。
但偏偏來信的是蔚流火,作為她盛七月相信且深愛的男子,他應該跟別人不一樣!
你蔚流火難道第一天認識我嗎?不知道我是什麼性格嗎?難道我弄出什麼天人轉世的戲碼來,你也覺得我是沽名釣譽,為了自己的利益?如果不是有苦衷,我會這麼做嗎?
這樣一想,盛七月忍不住眼眶一紅,簡直委曲得想哭。
其實心中的憤懣與難受,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就是:你我都是要交付彼此終生的人了,你還不相信我?
在這樣的情緒下,也無怪乎盛七月會如此不冷靜,甚至起了賭氣的念頭,就是想讓蔚流火生氣傷心。
但被河邊的冷風一吹,盛七月最終還是恢復了一點理智,長嘆一聲。
或許就是因為太在乎對方了,所以對方稍微做的不合自己心意,就覺得天塌下來似的,對方是個白眼狼,一點都不值得自己付出。說到底也不過是人心那一點小貪婪,貪婪地要求所愛的人必須要達到自己的高目標。
自己可不應該是這么小肚雞腸的人啊。盛七月暗暗警告自己,下一次可不能再犯這樣情緒上頭的錯誤了。
想到自己臨走前拋給觀喻之的話,盛七月也不免有些羞愧。兩個人慪氣,還把自己的朋友給捎帶上了,觀喻之與李嬌嬌此時必然很為難吧。
這麼想著,盛七月轉身打算回去跟兩人解釋一下,表示自己已經恢復了,請他們不必擔心。
沒想到半路上,盛七月就被郭富錦的管家給攔住了:「盛姑娘,您快去看看我家城守,他已經昏迷了!」
盛七月一聽,頓時什麼事情都被拋到九霄雲外,她急忙跟著管家來到城守府,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郭富錦。
現在的郭富錦面色蠟黃,身形也開始變得消瘦。盛七月小心挑開他身上的被子,發現瘡口已經蔓延到了前胸。她面色嚴峻地解開他胳膊上原來做手術包紮的傷口,不算出人意料地發現被挖去的創面上,又出現了新的瘡口。
這不是個好兆頭,基本上宣告了通過手術抑制傷口的想法是徹底失敗了。
此時郭富錦微微睜開眼睛,看到盛七月前來,他努力撐著想要坐起來。
「別客氣了,你現在情況很不好,躺著不費體力。」盛七月急忙說道,讓郭富錦不要亂動。
這麼一點小動作,郭富錦就已經氣喘吁吁:「真是對不住了,本來正在批閱公文,沒想到突然暈過去了。」
「瘡口擴大,而且之前做手術的地方也生出新的瘡口,我們必須換個思路治病了。」盛七月嘆了口氣,「你現在有什麼感覺?」
「除了勞累口渴,其他的也沒什麼。」郭富錦看了看自己身上可怖的瘡口,「真奇怪,這瘡口看著可怕,但我自己卻毫無感覺。」
「從現在開始你臥床休養,多喝水,其他的什麼也不用管。」盛七月果斷說道,「我們必須保住你的性命。」
「只怕我想要做其他的,也不能了。」郭富錦苦笑。
盛七月還是開了一些藥方,雖然不知道對這個怪病會不會有用,但此時他們選擇不多,死馬當做活馬醫吧。
從城守府出來,盛七月直奔藥圃,找到觀喻之。
「七月,你回來了。」觀喻之揚起手中的信,「我替你給王爺回了一封,你看看……」
「這個事情先放在一邊。」盛七月不由分說,先跟觀喻之說了要緊的,「城守的病加重了,你仔細聽我說。」
觀喻之聽完之後,神色也是一變:「難道真的沒什麼好辦法了嗎?」
「我有個想法,我要去那個洞窟里看一看。」盛七月堅定地說。
「什麼?!」觀喻之嚇了一跳,「七月你可別開玩笑。」
「我不是開玩笑,我早就想好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自己去看看,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盛七月神色堅毅。
「……那我陪你去。」觀喻之知道自己從來就勸不過盛七月,只好說道。
「不用,你在外面接應我,我一個人進去就可以了。」盛七月看了觀喻之一眼,「咱們兩個不能都折進去。」
「那也應該我進去,你在外面接應我啊。」觀喻之強烈反對。
「我的醫術比你好,如果我真的感染了怪病,我的生還機率比你要大。」盛七月毫不客氣,「你可別怪我說話不留情面,我只是陳述事實。」
「我知道,但你也不必這樣吧。」觀喻之無可奈何。
「你別勸了,我意已決,你也知道我是勸不住的。」盛七月神色堅決。
於是盛七月準備了火把硫磺,還帶上了自己的藥箱,就出發準備前往金水村的洞窟。觀喻之與李嬌嬌跟她一同前去。
到達金水村的時候,盛七月詢問過村長,便找到了那個洞窟。據村長所說,這個洞窟自從出現,除了之前郭富錦一行人,其他人都沒有進去過,沒人敢進去,生怕觸怒蛇神。
「那我就偏偏要做摸老虎屁股的人。」盛七月微微一笑。
站在洞窟口,可以感覺到裡面的潮濕幽冷。盛七月將全身上下的衣服紮緊,點上了帶有硫磺的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