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七月從一邊的樹上掰下幾根樹枝,用殘餘的腰帶將樹枝固定在李嬌嬌的腿上,確保她的傷處不會因為路途顛簸而加重之後,便扶著她上馬,自己與她同乘一騎,再讓另一匹馬跟著,急急往陽關城趕過去。
遠遠地還沒到城邊上,就看到似乎有人正在城門樓上張望。身影閃了一閃,便不見了。等到了城門下,才看清楚觀喻之竟然已經在那裡候著了,身邊還跟著人抬擔架。
「我之前遠望,就看到你們同乘一匹馬,嬌嬌怎麼了?」還沒等盛七月開口,觀喻之便匆忙說道,一雙眼睛都黏在李嬌嬌的臉上。
要是李嬌嬌知道觀喻之這麼著急,心裡一定會覺得甜滋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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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七月的腦海里忽然冒出這樣的想法,可惜嬌嬌現在因為筋疲力盡,閉著眼睛昏昏沉沉的,連抬眼的精力都沒有了。
「你去,受傷的就是你。這種事總是難免的,七月你不必自責。嬌嬌心腸火熱,我明白她。」觀喻之語氣溫和,他並沒有責怪盛七月的意思,「真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怎麼能任由你們兩個女孩子過去。」
觀喻之上前,一把將李嬌嬌抱了起來。他的手穿過李嬌嬌腿彎的時候,疼痛的不適感讓李嬌嬌驀然皺眉,微微睜開眼睛。
「對不起,弄疼你了嗎?」觀喻之輕聲問道。
李嬌嬌見到抱著自己的是觀喻之,頓時眉目舒展:「沒事兒,我好得很。」
「你就會逞強。」觀喻之無奈地笑了笑,將李嬌嬌輕輕放在擔架上,然後親自護衛在旁邊,帶著人往藥圃去了。
盛七月也跟在後頭,不過到了藥圃時,她跟觀喻之分開了。這是觀喻之與李嬌嬌兩人相處的好機會,盛七月不願意去打擾他們,她轉了個彎,把觀音果交給秦老大夫。
秦老大夫十分歡喜:「採摘的過程可還順利?」
「嬌嬌受了傷,觀喻之正在照顧她,還好不是重傷。」眼見秦老大夫臉色突變,盛七月急忙補充,「老大夫不必擔心。」
「雖說不必擔心,到底也是因為我請託的緣故。」秦老大夫嘆了口氣,忙讓徒弟送些藥材過去。
「我爬上那座山,覺得那座山水土不錯,或許生長觀音果也不是偶然。可能還有其他的觀音果,不過因為山體滑坡的關係,不好探查。」盛七月對秦老大夫說道。
「這種珍稀藥材,能碰到兩次已經很不錯了,也不指望還有更多。這一次真是多謝盛姑娘了。」秦老大夫真心實意地道謝。
「老大夫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盛七月婉言。
另一頭觀喻之正在為李嬌嬌正骨。饒是李嬌嬌意志堅定,也被正骨弄得滿頭大汗。但她也知道必須忍耐,否則腿上留下後遺症,很有可能殘疾。
「該不會陳旭做出來的義肢,反而是我第一個用上了吧。」李嬌嬌忽然對觀喻之說道,語氣裡面滿是調侃。
「瞎說什麼!」觀喻之罕見的板起臉教訓李嬌嬌,「有我在,你的腿肯定能完好無損,沒過幾天就活蹦亂跳了。」
李嬌嬌閉上嘴看著觀喻之,後者被看得臉色微紅低下頭去,但手上依舊很認真地為李嬌嬌抹上藥膏,再用紗布細細裹起來。
「扭傷很好治,正骨正過來就好;就是骨折,你可要小心了,我用兩塊木板把你的腿固定起來,但起碼一個月的時間你不能劇烈運動,三個月時間內也只能慢慢走路,不可以跑跳,也不可以騎馬,只能坐車。」
「啊?那這樣可不是要憋死我了!」李嬌嬌抱怨,她天性就愛動,最喜歡騎馬。看觀喻之這麼說,騎馬是不可能了,三個月的時間啊,真是太漫長了。
「你別想背著我偷偷騎馬,我會一直監督你的。」觀喻之努力板起臉,表示這些要求都是沒得商量的。李嬌嬌鬼點子多,一個看不住,很有可能就背著自己偷偷騎馬,但是為了她的傷口著想,觀喻之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那你帶我騎馬不行嗎?騎著馬慢慢走好了。」李嬌嬌歪頭央求道,眼睛裡閃過狡黠的光。
「那,那也不行。」觀喻之斷然拒絕。他見到李嬌嬌垂頭喪氣的模樣,又忍不住道,「如果你恢復情況好,一個月後,可以騎在馬上,我給你牽韁繩。」
雖然這樣騎馬很慢,也就跟走路差不多,但李嬌嬌想了想,還是勉強同意了。
「就是麼,要乖一點,傷口才能好啊。」觀喻之微笑道。
李嬌嬌看了看觀喻之,忽然冷不防湊上前,在觀喻之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觀喻之呆若木雞,臉立刻漲得通紅,半晌才結結巴巴開口:「你,你……」
你怎麼搞突然襲擊?他本來想說這句話的,卻是支支吾吾說不出口,心裡的感覺更是複雜難言。是驚愕?是意外?還是心中那一絲絲竊喜?
李嬌嬌笑了起來:「我就喜歡看你這個樣子。」抑制不住的關心,溢於言表的擔憂,這讓李嬌嬌意識到自己從來不是一頭熱。
其實對於觀喻之與盛七月的關心,要說完全無掛於心那是不可能的。但李嬌嬌很明白,這兩人相識在前,況且盛七月如此優秀,觀喻之會喜歡她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是這世界上優秀的人有很多,李嬌嬌自信也算一個。既然盛七月另有所屬,為什麼她就不能主動爭取觀喻之呢?
所以她一直都不肯放棄,纏著觀喻之,希望他可以看到自己。
也幸好她堅持下來了,觀喻之最終慢慢開始轉變。這一次自己受傷,雖然全身酸痛,但是能看到觀喻之如此關心愛護自己,也是值得的。
這一份感情的投入,終於在這個時候看到了一些回應。
觀喻之聽到了李嬌嬌的回答,愣怔了一會兒,方才恢復平靜:「其實你不必這樣的。」
「不必哪樣?」李嬌嬌有些驚訝。
「不必試探我。」觀喻之道,「我,我心裡有你。」
李嬌嬌聽到這句話,不由整個人都愣住了,猶如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