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藥商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盛七月立刻就意識到觀喻之抬出自己的名頭也不管用了。
「妙音仙子治病救人很令人佩服,不過每個人都要養家吃飯,我雖然是個藥商,也不過是小本經營,這一批雷公藤我自己是花大價錢買進來的,總不好虧本賣出去吧。妙音仙子體恤百姓,我這樣的小商人也是在百姓之列,不能因為我做生意,就把我排除在外吧。」
「王藥商真是好口才,被你這麼一說,倒真讓人無話可說,好像是我們逼你似的。」觀喻之笑了笑,他已經有些生氣了。這個王藥商就是看著他急需雷公藤,市面上其他藥商有的藥材不和觀喻之的要求,只有他的才符合,所以這樣漫天要價。
一兩藥材要價四五兩的話,他的賺頭已經不少了,要價十兩,那就是賺飛了。
「觀大夫不要生氣,我這也是一分錢一分貨,大家都不容易,就互相體諒麼。」王藥商不慌不忙,依舊和藹可親。
觀喻之正要再說什麼,盛七月一把拉住了他:「王藥商說的有理,買賣雙方總要心甘情願才好,如今這買賣做的心不甘情不願,到底沒什麼意思。我們先商量商量,有需要的話再來找王藥商。」
王藥商點頭微笑,態度似乎是篤定了他們之後只能來找自己。
「七月,你真該讓我跟那個王藥商好好對峙一番,我就不信說不過他。」走得遠了,觀喻之還依舊憤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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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吵贏了,人家就是不賣給你,你能如何?」盛七月不以為然,「走吧,去看看別人家的藥材,實在不行我們自己去收雷公藤的原材料,我親自來炮製好了,本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其實靠著觀喻之的家世以及盛七月與蔚流火的關係,想要用權勢壓迫王藥商,也是很簡單的事情。但兩個人彼此很有默契都沒有提起這一點,王藥商可惡是可惡,如果他們這麼做,那就是跟王藥商一個貨色了。
權勢壓人,不是他們願意做的。
盛七月跟觀喻之在京郊跑了一整天,遇到的藥材商人那裡的存貨雷公藤都不太好,要麼量不夠甚至沒有,要麼品相十分一般不如不買。到最後盛七月決定自己親自去藥農那裡收藥材,自己炮製。
「今天跑了一整天了,明天再去吧。」觀喻之看了看西斜的夕陽,疲憊地建議。
「好吧,明天咱們還在藥材鋪見面。」盛七月也沒有堅持,徑直回去休息。
沒想到第二日來到藥鋪之後,盛七月就看到觀喻之在發呆。
「喻之兄,怎麼了?」盛七月很好奇。
「啊,七月……」觀喻之猛然回神,「其實是,剛剛王藥商來找我了。」
「他來找你做什麼?」
觀喻之往桌子上努努嘴,盛七月注意到那裡放著一個大錦盒,打開一看,裡面滿滿的都是上好的雷公藤,品相一流而且乾淨,正是昨日他們想買但又嫌貴的。
「他親自上門就為了送這個?你給了他多少錢?」盛七月很驚訝。
「王藥商剛開始想要白送不收錢,我當然不肯,就按照一兩藥材五兩銀子的價給他了。」觀喻之有些困惑,「他還很不想要這銀子呢,我堅持跟他說如果他不收那我也不要,然後他才收了。走的時候還一直念叨著,我還是頭一次看到他這樣,就好像銀子會咬手似的。」
盛七月坐下來,心中疑惑。王藥商怎麼突然轉了性子?
她並沒有跟蔚流火說過這件事,她相信觀喻之也不會跟家人說,那麼王藥商改變態度,只有可能是別人跟他說了什麼。
盛七月好奇心很重,她立刻跑去找王藥商。
「盛姑娘,你怎麼來了?那一批藥材還不錯吧?」王藥商這一次見到她,倒是頗為客氣。
王藥商不自然地笑了笑:「我想了一宿,覺得觀大夫與盛姑娘說得也很有道理,所以我也沒必要那麼堅持一定要那麼高的價,賣出去了才是賺到手嘛。」
盛七月察言觀色,就知道王藥商說的不是真心話。但是她從王藥商這裡也問不出什麼來,只好告辭。
晚上回去之後,盛七月把這件事告訴蔚流火:「我實在想不出來王藥商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蔚流火仔細想了想,「王藥商,他的藥行是叫萬盛藥行嗎?」
盛七月點點頭,蔚流火隨即笑了:「萬盛藥行幕後的老闆是邢萬盛,他的親妹妹是禮部尚書的夫人。」
「禮部尚書?」盛七月一頓,似有所悟。那些給蔚流火送禮的官員裡面,似乎也有禮部尚書府的人。
蔚流火這麼點撥一句,盛七月就明白了。
說到底,禮部尚書這一招是曲線救國,從盛七月這裡向蔚流火獻殷勤罷了。
「既然如此,那麼這一批藥材我們是不是不能收?」盛七月有些擔心,她對於官場不甚了解,但也知道官場上需要步步小心,一件小事說不定就會導致嚴重的後果。
「不必如此小心翼翼,藥材這是小事,也是好事。」蔚流火笑著摸了摸盛七月的後背,「我會把這件事告訴陛下,有什麼事情我扛著,你沒必要擔心。」
盛七月嘆了口氣:「我只是不想給你帶來麻煩。」
「我已經是理事親王了,大小也算是個官兒吧,哪裡會有那麼多的麻煩。」蔚流火語氣輕鬆,「你只要做好你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第二日朝會之後,蔚流火就去跟陛下商討國家大事,順便也把這件事告訴了蔚流夜。
「這種小事,哼。」蔚流夜皺眉,但也只是哼了一聲沒多說什麼。官員們蜂擁給蔚流火送禮,這是意料之中的事,雖然蔚流夜有些微不舒服,但也知道這是躲不掉的人情,況且禮部尚書這份禮送的很小,又是跟藥材有關,貪污受賄什麼的都完全算不上。
「七月她比較謹慎,才把這件事告訴了臣,我想還是跟陛下說一聲才好。」蔚流火笑了笑。他倒是不怕,但擔心為柳葉從其他渠道知道後,會對盛七月產生看法,所以還不如他直接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