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府她是不能住了,那棟宅子已經被陛下收回,打算以後賞給功臣。」蔚流火道,「陛下要把她安排在清虛觀里。」
蔚流夜重視元已真人,所以京城內道觀頓時興盛起來,清虛觀是一座女觀,裡面都是女道士,香火不算特別鼎盛,但在京城的貴夫人圈子內還算有些名聲。把盛汀止安排在那裡靜養,還有人服侍,也算是個不錯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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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陛下安排如此,我也只能儘量讓盛汀止過得舒服一些……」蔚流火見她關心盛汀止的去處,急忙把自己的準備詳細說出來,想要打消七月的顧慮。
盛七月抬起一隻手,制止蔚流火再說下去。她神色平靜:「我跟盛汀止關係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如今過問也不過只是基於我的良心,要說真的關心盛汀止,那是不可能的。陛下的安排很好,讓盛汀止住進道觀,就這麼了卻餘生,是件好事。」
蔚流火欲言又止,最後只是一聲嘆息:「你說得對。」
處理完蔚流澈的身後事,蔚流夜很快就把蔚流火召集到朝堂上,任命他做理事親王。
如今的蔚流夜大權在握,他沒有再設立丞相,而是找了一幫大學士設立了內閣。所有的朝堂大事,都是先經過內閣六位大學士的審核並且做出批示,然後統一轉交到皇帝那裡做最後批示,之後返還各處。
這樣使得皇帝的權力高度集中,但與此同時帶來的壓力也是空前強大的。蔚流夜現在一天只能睡兩個時辰,天不亮就要起來處理政務,一直到深夜都不能休息。饒是他平時身體不錯,也經不起這樣的煎熬。
思來想去,蔚流夜便決定將自己最信任的弟弟拉過來,協助自己批示奏摺。
「四哥,這個臣做不來啊。」蔚流火私底下對蔚流夜說道,他真的不想做實權王爺,寧願領一份閒職。
「朕實在是太累了,又放心不下別人,也就只有你能幫朕一把了。」蔚流夜笑著拍了拍蔚流火的肩膀,「你腦子活,做事肯定行。」
話都說到這份上,蔚流火再推辭就有些不知好歹了,他只得苦笑著接下。
「你這個理事親王,跟以前的丞相又沒什麼區別。那陛下費那麼大勁兒又繞了一圈回到原地,幹什麼啊。」盛七月評價道。
蔚流火苦笑,他也是這麼想的。四哥就是不放心丞相大權在握,才撤銷了丞相,如今弄出個理事親王,行丞相之實無丞相之權,吃力不討好,也就對蔚流夜有好處,對蔚流火來說就是個燙手山芋。
兩人正說著閒話,王府管事就來了,說是外頭來了許多官員家的管事,要給理事親王送賀禮。
蔚流火與盛七月相視一眼,便道:「讓他們都回去吧,我一個人都不會見的,那些東西也叫他們都帶回去,什麼都不許收下。」
這幫人,還真是聞風而動,動作真快。
不管蔚流火自己多麼不情願,在別人眼中就是他這個德親王更上一層樓,成為了皇帝的左右手。如此權勢旺盛,自然要好好巴結,因此都打算備上厚禮,好好恭賀。
沒想到德親王低調至極,竟是一份禮都不收,誰也不見。京城中的諸位官員得知後,心有不甘,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拍馬屁都沒處拍,還真是叫人發愁啊。
便有人把心思用到了如今德親王的另一位主人身上,那就是盛七月。
盛七月不喜歡悶在王府,時常會出門問診。她總是一身布衣,一點打扮都沒有,看上去就跟最普通的姑娘一樣,只是一手醫術不凡。
觀喻之在京城裡開了一家藥鋪,平時他就在裡面給人抓藥看病,盛七月也會過去幫忙。今日盛七月一跨進藥鋪,觀喻之便笑道:「你可來了,我藥鋪里的雷公藤用完了,偏偏今年京郊附近的雷公藤收成不好,藥材價格偏高。昨日我想去買藥,那個王藥商怎麼也不肯給我降價,今日你跟我一起去,一定要把他的價格殺下來。」
「行啊,這個我擅長!」盛七月頓時興奮起來,摩拳擦掌。就像有的女孩喜歡買衣服講價,盛七月最喜歡買藥材講價了,如果能用比報價便宜許多的價格買到實惠的藥材,這帶來的心裡愉悅感跟買衣服珠寶是一樣的。盛七月常常笑稱自己是天生的大夫,只對藥材感興趣。
其實不論是盛七月還是觀喻之,根本不在乎藥材有多貴。但他們開的是平價藥鋪,藥材賣的不貴,就是為了能讓平民百姓買得起。用貴价藥材,百姓勢必負擔不起,而要他們貴价藥材賤賣,一是容易助長他人理所應當享受恩惠的不良心態,二是也會得罪同行,不利於藥鋪長遠發展。
盛七月與觀喻之一起去找王藥商,到了他那裡的倉庫不由嘖嘖稱讚。不得不說,這個王藥商能做成京城周邊最有名的藥商,也的確是有他獨到之處。光是這幾個倉庫的設置,以及倉庫里對於藥材分門別類的處理與擺放,都處處透著專業與講究。
「觀大夫,您又來了。」
王藥商剛跟這邊的藥鋪掌柜說完話,一轉眼見到觀喻之,笑著迎上來。
「王藥商,還是為了雷公藤的事情。您這個價格,的確是太貴了。」觀喻之開門見山。
「哎呀觀大夫,您又不是不知道,京郊最近太乾旱了,雷公藤減產的厲害,我這裡的雷公藤雖然貴,但無論品質還是其他的,都是最好的,入藥絕對沒問題!」王藥商也笑道。
觀喻之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要不然他也不會來第二次。
「藥材稀少所以貴能理解。不過雷公藤只是尋常藥材,平時一兩也不過才二兩銀子,如今一下子開到一兩藥材要十兩銀子,漲了這麼多,這可叫人如何開藥方啊。」盛七月在一邊插嘴,「就算漲價,一兩藥材漲到四五兩銀子,也就頂天了。畢竟只要多下幾場雨,雷公藤立刻就長上來了。」
王藥商看了看盛七月:「這位是……」
「這位是妙音仙子盛七月。」觀喻之急忙介紹,「可是一位名醫呢。」
「原來是妙音仙子。」王藥商笑道,只是上下打量盛七月,並沒有多麼熱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