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你窮你有理

  既然已經過了蔚流夜的眼,盛七月用起藥材便也不客氣了,反正她也是付了錢的,比平時雷公藤的價格還高呢。

  觀喻之得知後,開玩笑:「看來咱們都是沾了理事親王的光。」

  「他啊,接下這麼個重擔,可不好過啊。」盛七月邊笑邊感慨。

  觀喻之家中父兄都在官場,自然很明白是怎麼回事。一開始自己的兄長也在打算給蔚流火送禮,但是被父親勸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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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親王為人謹慎,必然不會接受大家的賄賂,況且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何必去湊這個熱鬧呢?咱們喻之可是跟著德親王一起打過仗的,這一份過命交情德親王忘不了,不必巴巴送禮,讓德親王為難。」

  父親還有一句話沒說,那就是以觀喻之與盛七月的關係,蔚流火都會對觀家另眼相待,不需要特別巴結。不然的話,觀家送禮,蔚流火是收還是不收呢?似乎都不太好。

  盛七月每日都會早早來到觀喻之的藥鋪坐診,跟觀喻之一起為百姓抓藥看病。他們醫術高超且藥材價格公道,所以吸引了許多百姓前往。

  在距離藥鋪稍遠的地方,停留著一輛馬車。劉瑤池掀開窗簾朝外張望,見到藥鋪門庭若市,心裡頗不是滋味。

  不過是會一些醫書罷了,有什麼了不起。

  劉瑤池心裡酸酸的,憑什麼盛七月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自己前段時間被連累的那麼慘,明明就不是自己做的事!還惹上李嬌嬌這麼一個煞星……

  她全然忘記自己之前在道觀是如何祈禱盛七月倒霉的了。

  觀望了一會兒,劉瑤池心裡有了些想法,於是驅車離開。

  過了幾日,忽然有個中年男人帶著老母親來找盛七月看病,說是自家家貧,但母親的病很嚴重,實在沒辦法,不得不來求救。

  盛七月給老婦人把過脈,確認是老年人常見的血栓,便道:「問題倒不是特別大,開幾副藥記得按時吃就好了。」說完就提筆寫下藥方,遞給男人,讓他去抓藥。

  「大夫啊,我家裡窮,看診費與抓藥錢都付不起,您看能不能免費送給我們啊?」男人面色為難,「畢竟我們是窮人,沒辦法啊。」

  「付不起可以先賒帳,然後寫上借條,規定在某日前還清便可。」盛七月和藹可親地指點。

  他們開這個藥鋪,本來就是為了惠及百姓,有些暫時付不起醫藥費的,都是等到之後有了錢再來還清。盛七月也不怕他們賴帳,因為這是經過官府認證的,不還錢自然會有官府上門抓人。

  蔚國對於商業活動的保護力度很大,尤其是這種經濟糾紛,不用擔心後顧之憂。

  「打借條啊……」男人猶猶豫豫,似乎很不情願,「就不能免費嗎?」

  「看病抓藥,本來就是要付錢的,不然我這個鋪子也開不下去啊。」盛七月微笑。

  「你不是背靠德親王麼,那位觀大夫家裡也是做官的,還要跟咱們百姓搶錢?」那個男人有些不高興。

  盛七月立刻意識到眼前這個男子來者不善,她依舊微笑著:「話不能這麼說,滿大街開生意的店鋪,說起來都是有本錢的,那去買東西的人就可以因為自己沒有店老闆富有,買東西就可以不付錢嗎?這沒有道理啊。」

  「可是醫者仁心,治病救人跟買東西又不一樣。」男人的聲音變大了,他看著周圍其他在等待的病人,頗有些鼓動意味,「治病救人那麼高尚,大夫也那麼高尚,就應該免費給人治病啊,你們說對不對?」

  大部分病人並沒有說話,但還是有寥寥幾個看熱鬧的附和:「可不是麼!」這些人的附和助長了那男人的氣焰,他好像越發覺得自己有理了。

  盛七月簡直要被氣笑了,古往今來喜歡道德綁架的人都不少啊。

  觀喻之也趕了過來:「怎麼了?」

  「你們這家藥鋪既然是為了方便百姓看病,就應該免費給百姓看病抓藥,就不應該收錢。」男人愈發理直氣壯,「你們兩個大夫都有錢的很,幹嘛非要從窮人口袋裡拿錢?我們已經夠可憐了的,還要被你們這些大夫扒層皮!」

  盛七月聞言,倏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惱羞成怒了不成!」男人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似的,「你就是貪心!就是愛錢!給我娘開那麼貴的藥,就是想從我們手裡搶錢,說不定這藥開了就是一點作用也沒有,還要人長期吃,放長線釣大魚……賺這樣的錢,你有沒有良心!」

  「這位大哥,我三番兩次跟你解釋,你都不聽,那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給你留什麼面子了!」盛七月冷笑道。

  「我倒要看你能說出什麼來!」男人兀自嘴硬。

  「你身上穿的苧麻布衣服,是今年秋天新上的布料,一兩銀子一卷;而你母親穿的粗麻衣裳,五錢銀子一卷,你說你沒錢,就是這麼個沒錢法?」盛七月開始反擊。

  男人條件反射看了看身上的衣裳,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沒想到盛七月能一眼看穿身上的布料。

  「還有你母親的血栓,某種意義上這就是乾重活累出來的病。我倒要問問你,你要是孝順,你讓你母親做重活?」盛七月反唇相譏。

  「你娘的病是累出來的,而且你穿的比你娘還要好。如今帶她過來看病,診費與藥費都還嫌貴,跟你說了允許賒帳你還不滿足,想著叫我們免費。我看你是占便宜占習慣了吧。你以為你誰,天下之人都是你娘啊,非要讓著你啊?!不讓著你,就是我們做大夫的沒有醫德啊?!」

  盛七月越是激動,臉上越是冷靜,但是說出來的話就跟刀子似的,讓那個男人臉紅一陣青一陣。周圍已經有不少看熱鬧的人聽到了兩人的對話,議論紛紛。

  「可不是,這家藥鋪已經夠便宜了,這人還貪心不足。」

  「就是想要蹭免費的東西吧,沒想到踢到了硬骨頭。」

  「做大夫的是要有醫者仁心,但這可不是你威脅我的理由!」盛七月慷慨激昂,她決定順便給這裡的人普及一下正確的理念,貿然對好心人道德綁架,只會讓更多人心寒而放棄原本繼續的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