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流火從蔚流夜那裡回來之後,就立刻跑去見盛七月。
「七月,你別放在心上,陛下他心情不好。」蔚流火安慰盛七月。
「是在蔚流澈那裡沒有占上多少便宜吧?」盛七月有些幸災樂禍,她現在是越來越看不上蔚流夜這個人了。或許他作為皇帝兢兢業業,但是作為一個兄長,蔚流夜太過嚴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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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流火苦笑,但最後還是沉默片刻才道:「七月……」
「我明白你的苦心,我是不會主動湊上去找不痛快的。」盛七月道,「但你也該知道,有時候根本就不是我的問題,而是蔚流夜一定要來找我的麻煩。」
盛七月可以不主動出擊,但如果別人來撩撥她,她也會毫不留情地反擊。
蔚流火無法,盛七月其實並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他也覺得四哥有些太嚴苛了,心中暗暗打算要適當阻攔蔚流夜,不讓他再跟盛七月產生矛盾。
蔚流夜在朔陽暫時住了下來,這個消息沒有傳出去。
盛七月終究還是為了蔚流火選擇忍耐,沒事就呆在自己房間,閉門不出。
這一日,盛七月正在看書,忽然有隻白鴿飛到了她的窗前。
「白鴿?」盛七月有些好奇,那隻鴿子膘肥體壯的,全身雪白,腿腳上還拴著一個小紙條。
「嗯?」盛七月頓時警惕起來,她伸手取下那個紙條。還有人跟自己飛鴿傳書?又或者是別人的信不小心落到自己手上?
如果是後一種情況,雖然拆別人的信有些不道德,但盛七月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
打開紙條之後,盛七月更加迷茫了。
裡面是一幅畫,畫的是個靠著窗戶的小女孩,她一臉憂鬱地看著窗外,似乎正在想什麼。畫中的女孩,非常像四月。
「四月?」盛七月手不由一顫。
她一直都在懷疑四月的死有問題,也知道四月的屍體已經消失了。這件事一直都沉甸甸地壓在她心頭,就等著回到京城之後擇機調查這件事。只是如今被拘束在朔陽,根本沒有辦法處理。
她仔仔細細看這幅畫,除了窗戶以及女孩,就再也沒有其他東西了。
這代表著什麼?
盛七月凝神細思,瞪著自己面前的兩扇窗戶。忽然想到畫中的窗戶窗格似乎格外不一樣。
她又攤開畫,仔細對照。圖上的窗戶的窗格是一種十分複雜古怪的圖案,那些扭曲的線條,在現實生活中是沒有哪扇窗戶的窗格是這樣的,也就是說只是存在於畫中。
這就是需要仔細研究的地方了,盛七月立刻意識到這一點。她將那些窗格花紋描下來,忽然發現這些花紋是古篆的變體。
之前盛七月與四月一起流浪的時候,七月就開始教四月書法等技能,就當作清貧生活的一個樂子。當時四月學習篆書的時候,就笑稱篆書像是畫兒一樣有意思。
盛七月的心砰砰直跳,她仔細辨認那些篆體,很快就確認。
「八、假死、龜息丸、四、幽門。」
畢竟畫中篇幅有限,所以窗戶上的圖案都是一個個詞語,讓解讀出來的盛七月一頭霧水。
「八假死龜息丸?」盛七月看到這裡,不由得渾身一凜。
假死這個詞語實在是太敏感了,龜息丸是什麼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有一味草藥叫龜息草,十分罕見,是安神的妙藥。
「四幽門」,這個比較好理解,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像的那個意思……
盛七月的手不由得微微發抖,四月是在幽門!
她沒有死,她果然還在幽門。
知道這個消息的盛七月長長舒了一口氣,就像是心中的一塊大石穩穩的落地,呼吸似乎都順暢許多。四月沒死,那就是最好的。
至於前面那幾個詞,盛七月也很快猜測出來意思是指八皇子用龜息丸假死。
這個消息也是石破天驚,盛七月總算有些明白為什麼她怎麼也查不出來蔚流澈的病因是什麼了。她根本就不知道龜息丸是什麼,但從龜息草的特性來看,這種藥丸大概具有讓人陷入假死狀態的功效。
藉助假死想要逃脫,盛七月不由佩服起來蔚流澈的心機了。
盛七月將這幅圖小心地迭起來收在身上,看著那隻白鴿,心裡忽然有了個想法。
她立刻鋪開紙開始畫畫。畫面上是兩個女孩手拉手站在一棵樹下。樹上枝葉繁茂,盛七月依舊用篆書變體巧妙融入樹葉之上,組成了簡單的三個字:「你好嗎?」
她把紙條重新綁在白鴿的腿上。那隻白鴿咬了咬她的手指,隨即便展翅飛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藍天之中。
蔚流澈的病情一日比一日重,終於到了最後一日。他已經不能說話,陷入彌留之際。
蔚流夜與蔚流火都坐在他的房間裡,看著盛七月與觀喻之做最後的努力。
「沒救了。」盛七月鬆開手直起腰,觀喻之在一邊詫異地看著她。以往盛七月遇到這種情況,一定會努力到最後一刻,哪怕病人氣息已經斷了,她都會給病人堅持治療一段時間才罷手。
但這一次,盛七月似乎放棄得格外乾淨利落。
蔚流夜猛然站起來,快走幾步到床前注視著蔚流澈。此時的蔚流澈也睜開眼睛看著蔚流夜,只是眼睛裡的光芒在不斷消失,直到最後變成一副茫然的神色,閉上了眼睛。
「八哥……」蔚流火喃喃自語。
蔚流夜伸手過去探探鼻息,已經停止。他的心忽然變得空落落的,不知道是歡喜還是惆悵。
「操辦後事吧。」蔚流夜留下了這一句,便起身向外走去。
盛七月在旁邊冷眼看著這一切,她的目光最主要還是放在床上的那具屍體身上。
按照規矩是要停靈三日再掩埋,但蔚流夜要求一切從簡,所以只是停靈一日,之後便直接下葬,樹立一塊簡單的墓碑即可。這種葬禮方式,完全就是按照普通百姓的待遇,連皇子都不如。
蔚流火有些不滿:「四哥,八哥好歹也是我們的兄弟……」
「他是叛臣。」蔚流夜也毫不相讓。
「人死萬事空,何必跟他計較?給他一個名分,四哥您的名聲也會更好些不是嗎?」蔚流火苦口婆心。
蔚流夜刻薄寡恩的名聲已經在朝野流傳,對於一個君主來說,不算是個好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