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面見陛下

  「八哥,我們再怎麼說也是兄弟,我一定會盡心盡力為你做好這件事。」蔚流火鄭重其事。

  蔚流澈聞言,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他現在心裡已經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在蔚流火面前,賣慘不應該這麼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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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對於自己最後提出來葬回皇陵的要求,蔚流澈敢十分肯定蔚流夜一定不會答應自己。他太了解蔚流夜了,他恨不得樁樁件件都跟自己作對,一定不會答應自己的條件,而是堅持讓他葬在朔陽。

  這才是蔚流澈真正的目的,他就想要留在朔陽。等自己「死」後,屍體葬在朔陽,幽門之人才好來接應自己。

  如果蔚流火一意孤行要讓蔚流澈葬回皇陵,反而破壞了蔚流澈的打算。這可不是蔚流澈願意看見的。

  但是這件事只能埋在心裡,蔚流澈默默祈禱蔚流火不要節外生枝。

  盛七月冷眼看著這一切,內心自有盤算。

  做完針灸,收起金針之後,盛七月便跟蔚流火一起離開。

  「七月,你看八哥的病……」

  「快的話就在這兩三天。」盛七月心裡十分發愁,她覺得這個病情太奇怪了,她那麼努力都沒能將病情完全控制下來,就好像病情完全有自己的想法,一路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下去,根本無法被人控制。

  盛七月頭一次有了無能為力的感覺。

  蔚流火面色一下嚴峻起來,但沒有說話。

  「陛下來了,這段時間你小心一些。」蔚流火低聲道。不要衝撞了蔚流夜,否則他一定會找七月的麻煩。

  「放心吧,我不會找他的麻煩就不錯了。」盛七月隨口說道。

  蔚流火苦笑了一下。

  沒想到剛到晚上,蔚流夜就傳話讓盛七月去見他。

  盛七月被人領進了正廳,蔚流夜就坐在上首,正在慢條斯理地喝茶,德親王就坐在旁邊,一臉憂慮地看著盛七月。

  「民女盛七月拜見陛下。」盛七月盈盈下跪,禮儀規矩無可挑剔。

  蔚流夜頓了頓方才說道:「起來吧。」

  盛七月站了起來,雙眼盯著地下,沒有開口說話。

  「蔚流澈的病情是你經手的,你說說吧。」

  「蔚流澈的臟腑從五日前開始惡化……」盛七月一板一眼將病情發展以及自己對應的治療手段說了出來,十分複雜詳盡又枯燥。她知道蔚流夜是個崇尚做實事的皇帝,匯報工作越是詳細,在他眼中就是認真負責的體現。

  蔚流夜聽得很仔細,盛七月說得細緻,他也從中得出了結論:蔚流澈的確命不久長。

  「不過我懷疑他的病情進展太過迅速,前期又沒有任何症狀顯得太過突兀,所以可能是某種未知的藥物導致,但目前並沒有證據,也沒有相應的治療方法。」盛七月坦言。

  「你懷疑有蹊蹺?」

  「是的。」

  蔚流夜這次前來,也是帶了幾個太醫的。診斷的結果就是回天乏術,等著給八皇子辦後事吧。雖然盛七月名氣更大,但最好的太醫都這麼說,蔚流夜也不是特別信服盛七月的判斷。

  盛七月見蔚流夜的情態,也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索性閉口不言。反正他也不信,多費口舌無益。

  「我聽說,你還去看過你的父親?」蔚流夜話頭一轉,場中氣氛頓時一緊,蔚流火頓時如坐針氈。

  「是的,見過兩次。一次他主動找我,一次我主動找他。」盛七月坦然說出來。

  盛炳誠主動找盛七月的那一次會面,正如這父女所料,早就通過飛鴿傳書被蔚流夜知道了。

  他得知之後,又是羞惱又是震驚。羞惱自然是因為這父女竟然把他看得透透的,所謂的暗中監視在他們看來跟開誠布公也沒什麼兩樣;震驚也是因為兩人對彼此的態度與仇敵一般,讓蔚流夜有些意外。

  「你主動找他做什麼?」其實蔚流夜也早就知道了,他人都在朔陽,想知道這裡的人在做什麼,更是輕而易舉。

  「我覺得蔚流澈病情怪異,想要聽聽他的意見。」

  「盛炳誠怎麼說?」

  「他也覺得有蹊蹺,不過更多的也不知道了。」盛七月很坦然,她沒什麼好隱瞞的,所以一點都不怕蔚流夜的盤問。

  見她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蔚流夜不知為何反而有些惱怒。

  「你是料到朕已經知曉了你去見盛炳誠這件事,還要過來盤問你,所以才擺出這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態度吧?」蔚流夜臉色一沉。

  雖然他的確已經知道了,但他並不希望別人知道。

  「不錯,您不放心我,我也沒什麼話說。」盛七月敏感地察覺到皇帝的不快,內心也攢動著一團火。你自己暗搓搓監視別人,難道還怕別人知道你在監視?做了還不讓人說,還要讓人假裝不知道,自欺欺人到這個地步嗎!

  蔚流夜一時無話可說,他又不好承認也不能否認,一時之間竟然十分憋氣。真是豈有此理,都做到皇帝了,居然還要受氣!

  「大膽!」

  「四哥,您不要跟七月計較。」蔚流火倏然站起身,衝著蔚流夜跪拜下去。

  見到蔚流火如此,盛七月無奈地在心裡撇撇嘴,也不得不跪了下去,雖然她滿臉不情願。

  「十四弟,你……」蔚流夜見狀,不由長嘆一聲。

  還能怎麼辦呢?要打老鼠,還顧忌著玉瓶兒,少不得只能睜隻眼閉隻眼過去了。

  「起來吧。」蔚流夜只覺得無比疲憊。

  蔚流火小心看了四哥一眼,方才站起來。他站起來之後,盛七月便也理所當然跟著站起來了。蔚流夜看了她一眼,冷哼一聲。

  「盛炳誠那裡,你還是要嚴加看管,無非必要,不要讓人隨意探視。」

  「是,這是我考慮不周。」蔚流火將一切的責任都攬了下來。

  盛七月站在原地,聽著蔚流夜夾槍夾棒說了一大堆之後,方才得到允許,轉身出門。

  「十四弟,你怎麼會喜歡這樣的女人!」蔚流夜等到盛七月走後,方才痛心疾首對蔚流火說道。

  「四哥,蘿蔔白菜各有所愛,這種事也說不好的。」蔚流火無可奈何。

  殊不知盛七月那邊也是一肚子火呢,她覺得蔚流夜的小肚雞腸已經到了一定境界,做事一點都不大方,透露出一股小家子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