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知道那些人是怎麼說朕的,都是一群吃乾飯的讀書人嚼舌,非要狠狠殺一批才知道厲害!」蔚流夜面色冰冷。
蔚流火嚇了一跳:「陛下萬萬不可!」惹怒天下讀書人,之後還有誰來幫忙治理天下?
這蔚國,本來也就是皇帝與士大夫共享的。
「不過說說罷了,但那群讀書人一天到晚如同長舌婦一般,真是可恨。」蔚流夜不耐煩道,「越是如此,朕越是不怕。朕心中自有一桿天平,別人的是非對錯朕都清楚。蔚流澈此人陰險狡詐,為了一己私利分裂蔚國,這樣的人朕沒有把他挫骨揚灰,已經是仁慈,更不要說給他身後哀榮,這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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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蔚流夜態度如此堅決,蔚流火只好照辦。不過他還是在操辦葬禮的時候,偷偷貼補了一番,用的東西都是好的。比如給蔚流澈準備的那一具棺材,也是上好的梨花板,市面上都很難淘換到的。
沒了病人,盛七月倒是清閒下來,於是幫著蔚流火準備葬禮事宜。
她親自去看過這副棺材,發現在棺材側邊叫人難以注意的地方,有一排小小的孔洞。
「哼。」盛七月微微一笑,暗暗記下了購買這具棺材的鋪子。
停靈的那一日,靈堂上也十分冷清,根本沒有官員敢來拜祭蔚流澈。要知道蔚流夜就在朔陽虎視眈眈地盯著,況且蔚流澈去世的消息也沒有大肆宣揚,很多人都不知道這件事。
一日過後,蔚流澈便被匆匆下葬,盛七月陪伴著蔚流火參與了整個過程,在這個期間一直握著蔚流火的手。
蔚流澈的死似乎給了蔚流火很大的打擊,他顯得十分消沉。盛七月知道蔚流火是個重感情的人,明白他現在不好受,只是默默支持他。
眼看著蔚流澈的墓碑豎起來後,蔚流火親自在墳前點燃三柱香,又站了一會兒,方才道:「走吧。」
在棺材中醒來,的確不是什麼很好的體驗。
蔚流澈睜開眼睛,眼前只有一片黑暗。他嘗試著伸手,很快就觸摸到了棺材蓋子。
雖然他還看不見,但是一種被密封起來的恐懼還是讓蔚流澈的呼吸急促起來。
冷靜冷靜,呼吸急促會讓自己更加容易窒息的。蔚流澈暗暗警告自己。他抬起兩隻胳膊,用力地把棺材蓋子往上面頂。
蓋子掉落在墓室之中,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他環視左右,自己正處在一個小小的石砌墓室之中。
這還要感謝蔚流火。因為按照蔚流夜的意思,蔚流澈連墓室都不配擁有,就直接用土掩埋棺材就好了,還是蔚流火據理力爭:「稍微富裕些的百姓都會砌出一個墓室來,這樣防止泥土與地下水侵蝕棺材,讓故人不安,這一點又何必省去呢?」
蔚流夜最後才勉強同意給蔚流澈砌出一個墓室,不過也是規格有限,但已經很不錯了。甚至在墓室之中,還有一些簡單的陪葬品。金銀珠寶是不可能了,主要是一些生活用具還有簡單的吃食。
蔚流澈環顧左右,他看到有一條墓道通往外頭,但想必已經放下封道石,以自己的力量是打不開的。唯今之計,就只有等待著幽門的人來救自己了。
一個人坐在黑暗之中,特別容易胡思亂想,蔚流澈此時就是如此。
他沒想到自己會在幽門人到來之前就醒過來,還不如假死的時間長一點,不然真是難以忍受這漫長的黑暗與沉默。好幾次他都在懷疑幽門的人還能不能來?難道他們要放棄自己了?還是他們本來是設下一個死局,就是要自己在這逼仄的墓室之中活活被困死?
無論哪一種想像,都足以讓人崩潰,所以蔚流澈根本就不敢細想。
一片寂靜中,聽覺被無限放大,蔚流澈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象是有人從外面在開鑿磚石。
不會是自己的幻聽吧?
蔚流澈有等了一會兒,確定這聲音越來越大,不由激動起來。他沒有聽錯,果然是有人來救自己了。
大概在墓室的東南角,磚石開鑿的聲音越來越響,直到最後一塊磚石啪得掉在了地上,蔚流澈的心開始瘋狂跳動。
「是幽門的人嗎?」他小聲問道。
「八皇子,讓您久等了。」那人說道,「我們馬上就把你救上來。」
幽門的人速度很快,鑿穿了一個墓洞,很快有人跳下來,對蔚流澈道:「八皇子,我們上去吧,這個墓並不複雜。」
「好,多謝你們。」蔚流澈在這個時候,才心情大暢。這個大膽的計劃直到現在,他才覺得已經八九不離十,快要成功了。
外面接應的人用繩索將蔚流澈吊了上去,蔚流澈才發現上面已經是黑夜了,幽門的人來的不多,大概只有三四個,領頭的那個聽聲音就是曾經跟自己打過交道的那個黑影。
「接下來我們就要去幽門了嗎?」蔚流澈道。
那黑影先遞了一顆藥丸過去:「請八皇子先把這顆恢復精力的藥丸吃下。我們要去幽門,這一路上山高水遠的,以您現在的身體狀況恐怕吃不消。」
蔚流澈接過,依言服下,頓時覺得腹部熱熱的,就好像自己之前損耗的生氣都慢慢回來了。
「你們幽門果然神通廣大!」蔚流澈忍不住誇讚。
黑影微微一笑。待蔚流澈休息一會兒,黑影便命人帶著他,一行人打算離開墓地。
然而就在此時,墓地四周忽然光華大亮。
蔚流澈在黑暗中呆久了,眼前突然出現光亮讓他很難適應,趕緊閉上眼睛,還是被刺得流出眼淚:「怎麼回事?」他的聲音中滿是慌張。
而黑影等人驟然暴露在光明之中,也有一瞬間的愣神。就在這愣住的短暫時間內,只聽到一聲冷冷得吩咐:「拿下。」
只見不少侍衛飛身上前,已經跟幽門的人纏鬥在一起。那黑影護著蔚流澈,情知有變,立刻就要逃跑。但是已經被人團團圍住,無數長矛利劍指向包圍圈裡的兩個人,圍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