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七月知道,觀喻之並不是一個喜歡譁眾取寵的人,他這麼做,完全是為了幫助自己,把這件事在京城鬧大。
想必現在的劉瑤池日子很不好過吧?如果真是她,那麼她這是罪有應得;如果不是她,那麼劉瑤池必然也會在暗地裡調查到底是誰讓她背黑鍋。總而言之,都不需要盛七月親自出面應對這些事情,那就足夠了。
「觀家其實也並不相信這是劉瑤池做的,對吧?」盛七月道。
「是的,我父兄都是混跡官場的人,對於這些私底下的勾當都十分了解。劉瑤池沒有這個能力,但幕後黑手將她推出來 ,顯然是很了解你跟她只見恩怨的。」觀喻之坦白。
「哼。」盛七月的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一個名字,但她沒有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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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兄想必會鬧到陛下那裡去,也不知道陛下會如何處理,應該很為難吧。」觀喻之笑道。畢竟一個是剛剛打了勝仗的功臣,一個是自己親口封下的忠臣之女,無論是偏向哪一方,對另一方似乎都不好交代。
「喻之兄,你覺得幕後黑手會是誰?」
觀喻之沉吟半晌:「還真是不好說,甚至連蔚流澈與盛炳誠的嫌疑也無法排除,就算是覺得不太可能的劉瑤池,要是論動機,也的確是值得懷疑的對象。」
「你似乎漏了一個。」盛七月平靜地指出來。
「誰?」觀喻之急忙追問。
「蔚流夜。」
觀喻之頓時臉色一變。不僅僅是因為盛七月說出這個名字,也因為盛七月直呼陛下名字的無所謂態度。
「你們誰都沒想到,這件事或許是蔚流夜指使的。」盛七月道,「不過這也不怪你們。」
畢竟這是古代,對於君王的敬畏是從小就深入骨髓的教育,輕易改變不得。盛七月知道蔚流火與觀喻之都是真心對待自己,他們會為了自己跟傷害自己的人拼命。但是平時的一些細節之中,還是註定她跟他們是不同的。
「這麼想來,的確……也有可能。」觀喻之有些艱難地說道。
「是很大可能。」盛七月毫不客氣糾正,「我之前救治天水城百姓,想必讓蔚流夜很不高興。這個人心胸狹窄刻薄,未必會有那等天下百姓皆我子民的心懷,偏又愛恨強烈,所以只怕對我厭惡至極。」
「蔚流火不是寫了密信解釋?」
「他只會覺得蔚流火是被我迷昏了頭,說不定還怪我帶壞了他的十四弟呢。」盛七月在無意中說准了蔚流夜的心思。
「所以他動了殺心很正常,但依然是忌憚蔚流火,故而怎麼著也得找一層遮羞布蓋著,劉瑤池算是個很好的藉口。」盛七月慢條斯理地說道。
「你有證據嗎?」
「沒有,都是猜測。」盛七月回答的很乾脆,「的確有可能猜測錯誤,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多半是對的。」
觀喻之無話可說。
盛七月看到他心事重重的樣子,笑了:「你放心吧,我也只是跟你說說罷了,並不打算怎麼樣。畢竟這些話,我不好對蔚流火說。」
即便是跟觀喻之說出這些猜測,後者的反應都很震驚了;要是跟蔚流火說了,只怕他很難接受,對待蔚流夜心中也會有疙瘩。
蔚流火是個實在人,盛七月並不希望他們兄弟之間有心結。說實話,以蔚流夜多疑的個性,能這麼對待蔚流火算是個奇蹟。
兔死狗烹的例子太多,盛七月不希望他們也走到這個地步,由頭還是因為自己。
「七月……」觀喻之不知道該說什麼。有時候他覺得盛七月太過於成熟理智,甚至比他們都要強上一截。但這種理智背後,總讓人覺得些許心酸。
「馬上要準備收兵回京了。」盛七月站起來,「你的傷口養的很好,不過回京的路上還是坐馬車比較保險。」
「七月,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地方,你只管說。」觀喻之懇切道。「觀家在京城還算有些勢力,能幫到你的。」
「多謝你,喻之兄。」盛七月微微一笑。
她剛挑開帘子出去,就遇到了蔚流火。
蔚流火見她從觀喻之的營帳出來,心裡就有些不舒服,但隨即又嘲笑自己草木皆兵,都跟七月經歷過那麼多了,怎麼還如此小心眼。
「觀喻之恢復得如何?」
「好得很。」盛七月笑道,「你怎麼來了?」
「我來找你的。」蔚流火輕鬆地笑了笑。
戰爭結束之後,蔚流火肩上的重擔終於卸下,如今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整,然後準備回程。
「蔚流澈抓住了嗎?」盛七月關心道。
話音剛落,就聽到營地門口沸騰起來:「斥候們回來啦!」
兩人對視一眼,拔腳就趕往營地門口,果然看到斥候們押送著失魂落魄的蔚流澈凱旋歸來。
領頭的還是王選,他見到蔚流火急忙跪倒在地:「稟報元帥,已經抓到叛賊,幸好不負使命!」
「好!」蔚流火十分激動,「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們斥候請封爵位,記上一大筆軍功!」
盛七月在一邊看著蔚流澈,曾經的八皇子如今淪為俘虜,不知他是何感想?
蔚流澈似乎感應到盛七月的目光,抬頭四望,與盛七月目光交錯,又低下頭去。
話說蔚流澈他們一路朝向青田而去,為了防止追擊,走的都是叢林山路,雖然方便隱藏行蹤,但也大大拖累了速度。況且山林中蛇蟲猛獸也不少,讓蔚流澈的人好一頓吃苦頭,最終還是被包圍上來的斥候們抓住,連青田的邊都沒挨到。
蔚流火看著蔚流澈,心情更加複雜。他無意當眾給蔚流澈難堪,因此也只是叫人把蔚流澈送到俘虜營,與其他人隔離起來,嚴加看管。
「這一回,總算是畢其功於一役,順利完成任務了。」蔚流火感嘆。
「蔚流夜想必會很歡喜的。」盛七月笑了笑。
「七月,你立下汗馬功勞,我想四哥這下再無理由懷疑你,甚至還要給你封賞。」蔚流火興奮的說道。這才是他很在乎的地方,他自己已經是德親王,封無可封,而且他也不想再要什麼東西了。但是盛七月,一直籠罩在盛炳誠的陰影下,她太需要以相大功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了。
想必自此之後,四哥對於盛七月,就不會那麼忌憚得要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