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料到你會來

  事已至此,再說一句也是嫌多。

  兄弟兩個遙遙相望一會兒,蔚流火的喉頭滾動一下,終於揚起了手中的長矛:「全軍聽令,衝鋒!」

  與此同時蔚流澈也舉起手中長劍高呼:「全軍突圍!」

  戰場上頓時煙塵滾滾,兩股人馬攪在了一起,分不清敵我,只有不停地砍殺。

  盛七月聽到遠處傳來的殺聲震天,依舊不為所動。經過昨日一整天的工作,整個軍醫小組已經十分熟練。勞累的人下去休息,會有其他人自動補上他的位置;而休息的人也不會長時間袖手旁觀,主動回到工作崗位上,給別人休息的功夫。

  這裡面最繁忙的依舊是盛七月。昨晚上在觀喻之的病床前湊合了一晚,她根本就沒有得到好好休息,如今眼睛裡面都布滿血絲。但是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倒下,這些軍醫與士兵都是看著她在有條不紊地指揮,心中才像有了主心骨一樣淡定。一旦盛七月倒下,他們也會變得惴惴不安。

  又有一批新的病人被送了進來,軍醫們立刻上前處理。

  「盛姑娘,這個傷員的胳膊反折了,需要徒手正骨。」軍醫查看一個躺在地上直哼哼的士兵。

  「我來看看。」盛七月道。

  正骨是個巧勁兒活,只要大夫醫術高超,可以在很短時間內就把骨頭復原,但萬一大夫技術差點兒,正骨的痛苦就會成百上千倍增加。所以這種事一般是盛七月親自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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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士兵的右胳膊朝著一個怪異的方向扭曲著,慘白的臉上布滿豆大的汗珠,似乎碰一碰他都會引起他的疼痛。

  「忍著點,我會儘量快。」盛七月吩咐道。

  「是,多謝盛姑娘。」那人弱弱地說道。

  就在這說話間,盛七月出手如電,一手握住那人肩膀,另一隻手拿住他的手腕,猛地就朝正確的方向重新扳直。

  只見那人身子猛然一抖,剛剛感覺到突如其來的疼痛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好了,讓小兵們替你把手臂用木板裹上……」盛七月話音未落,變故又生。只見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徑直刺入她的胸脯,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

  盛七月愣愣地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露出來的刀柄與一小截雪亮的刀身,又看了看眼前自己剛剛正骨的病人。

  周圍的其他軍醫與士兵根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景象,全都愣住了。一時之間,傷兵營里竟然安靜地令人呼吸可聞。

  「為,為什麼?」盛七月十分愕然。

  「對不住了,盛小姐。」那個士兵咧嘴一笑,「其實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士兵,就是刺殺你的人。」

  那人一躍而起就想逃跑,但是他的手腕卻被盛七月牢牢抓住,他剛要回頭再給盛七月補上一刀,忽然感覺腰間一緊,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已經被軟鞭纏住,隨即一股大力傳來,他頓時跌倒在地。

  回過神來的軍醫與士兵們一擁而上,趕緊將此人手腳都捆了起來。

  那人雖然有些功夫,但先是被軟鞭纏住,又礙於傷兵營內人數多,終究是寡不敵眾。他被眾人牢牢按在地上,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胸前插著刀,卻依舊淡定耍弄鞭子的盛七月。

  難道這娘們是鐵打的不成?受了致命傷還能施展武功?

  盛七月似乎看穿了那人的疑惑,眾目睽睽之下,她握住刀柄咬牙一用力,直接把匕首拔了出來。只見刀刃上乾乾淨淨,並沒有什麼血跡。

  「你也太心急了。」盛七月居高臨下俯視著刺客,「我昨天遭受刺殺,怎麼可能今天一點防護都不做?」

  就在今天早上,蔚流火臨出征的時候,特地把盛七月叫到了他的中軍營帳,遞給她一件軟甲:「把這個穿上。」

  「這是蔚流夜給你的,你今天要去打仗,還是你穿吧。」盛七月一眼就認出這件金燦燦的軟甲乃是御賜之物,可以防止刀劍傷,她立刻拒絕。

  「戰場上那麼多人,我怎麼可能受傷?倒是你,」蔚流火不由分說就把軟甲扔給盛七月,「那個刺客還沒有抓到,但他尚未完成任務,必然不會善罷甘休,你穿上軟甲,也好讓我心安。」

  盛七月不得已穿上軟甲,沒想到這一次蔚流火料事如神,還真叫他說中了。

  「盛姑娘,這個刺客怎麼辦?」

  「把他捆得結實點,再堵上他的嘴,派兩個人專門守著,等蔚流火回來再說。」盛七月吩咐,「其餘人繼續做事,不要被這件小事影響了。」

  說完,盛七月便繼續開始給其他病人看病,就好像剛剛又遭受一次偷襲的人不是她自己。

  眾人相顧無言,就算盛七月沒有因為偷襲受傷,這樣淡定的無所謂的態度,也足以叫人敬佩不已。她完全可以藉機要求好好休息,而不是身先士卒,主動給自己找活兒干。

  蔚流澈的突圍戰術並不高明,借著幾個忠心耿耿的手下掩護,他才狼狽地從包圍圈中突破出來,但是身邊只跟著是幾個人了。

  大部分的士兵都還在戰場上與蔚流火的軍隊纏鬥,不管是戰死還是被俘虜,都是遲早的事情。

  蔚流澈環顧一圈跟自己逃出來的人,不由得悲從中來:「到了這步田地,我再逃還有什麼用!」

  「陛下千萬不要說這樣的喪氣話!」手下急忙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蔚流澈長嘆一聲:「丞相還沒有出來?」

  手下面面相覷:「當時情景太混亂了,並不曾看到丞相。」

  「罷了罷了,都看個人造化吧。」蔚流澈心裡倒是盼望盛炳誠沒有死,要是能跟自己會合那就好了。

  「陛下,我們先往深山去躲躲,避一避風頭之後才伺機出來,還是可以東山再起的。」

  蔚流澈看了看身邊莽莽蒼蒼的叢林,又發出一聲悲涼的嘆息。他終於還是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再說戰場上,蔚流火雖然親身參與戰鬥,但也一直耳聽六路,眼觀八方。他早就知道蔚流澈已經脫離戰場,派了一隊斥候遠遠跟著他們,直到他們真的離開戰場後,他才放開嗓子大叫:「爾等還不速速投降,你們的頭領蔚流澈都已經離開戰場了,再堅持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