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以水攻水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了盛七月?

  這個想法實在是太有吸引了,蔚流夜頓時心動。他早就厭煩盛七月了,一想到她的父親是盛炳誠,蔚流夜就覺得夜不安眠;要是盛七月安分一些,遠離蔚流火也就罷了,但她偏偏跟蔚流火不清不楚的,小十四又是個痴情人,被她騙了恐怕還替她數錢呢!

  再者,她又是妙音仙子,在民間口碑很好,這樣的人更是君王的心腹大患。你一個大夫,口碑要那麼好做什麼?老百姓只需要知道頭上僅有的一片天,是皇帝!而不是什麼仙子!

  打定主意之後,蔚流夜立刻招來元已真人:「朕想要殺了盛七月,你有什麼建議?」

  元已真人自從投靠蔚流夜,在京中過的舒舒服服,他的道觀如今香火鼎盛,這都是蔚流夜有意扶持的結果。

  「陛下想做什麼就去做好了,」元已跟盛七月也沒什麼交情,沒必要為了替她說話得罪蔚流夜,且據他觀察,蔚流夜對盛七月不滿已經很久了。

  「嗯,只是這需要好好謀劃。」蔚流夜沉思,「朕可以取她性命,但不能讓別人知道盛七月是朕殺的。」

  說起來還是投鼠忌器,怕傷著與十四弟的情分。

  元已眼珠一轉:「陛下,前日劉瑤池劉小姐去我道觀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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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這劉瑤池,灰溜溜回到京城後,蔚流夜雖然對她不滿,倒也沒有虧待,賞賜她宅邸金銀,又給她找了門親事,算是報答她父親的節義,朝廷內外好一陣賢明君主的讚揚之聲。

  不過劉瑤池自己對於這個新的成親對象並不滿意。跟蔚流火比起來,職位低了點,年齡也大了點。姑娘愛俏,更何況劉瑤池也算是閉月羞花之貌呢。

  但她知道自己無法隔開蔚流火與盛七月,苦悶之中就開始熱衷求神拜佛。

  只是別人求神拜佛是為了請神佛保佑自己,她求神拜佛是為了讓神佛拆散蔚流火與盛七月,最好能讓盛七月越活越慘。

  此人心性之愚蠢狠毒,也可見一斑。

  「陛下,這等婦人心思,不妨利用起來。」元已微微一笑,他不需要把話說的很透徹,蔚流夜自然明白。

  「是啊,倒是一把好刀。」蔚流夜微微一笑。

  千里之外的蔚流火也擔心蔚流夜會多想,還是字斟句酌地寫了一封信,將救治天水城百姓的前因後果以及這麼做的原因都詳細說出,然後將密信寄給蔚流夜。他相信六哥雄才大略,會明白自己的苦心。

  其實蔚流火也並沒有濫發善心,天水城內的病情極大地吸引了蔚流澈與盛炳誠的注意力,讓他們都沒意識到蔚流火假借拉練之名,在讓士兵們偷偷相連河道。

  盛七月倒是很關心挖河道的進度,畢竟這個主意是她出的。

  「快了,只差到渭水的那一段。一旦挖通,河水洶湧而下,淆河恐怕是撐不住的。」蔚流火道。

  水火無情,這個計策巧妙但也夠狠。盛七月沉默半晌方才道:「儘量減少無辜百姓的損失吧。」

  「我盡力。」蔚流火也只能如此說了。但打仗就是這麼無情,以破壞為目的的戰爭,怎麼可能保全大多數人呢?

  很快河道就疏浚得差不多了。在一個深夜,蔚流火帶著盛七月悄悄離開軍營,來到了渭水邊上。

  黑夜裡咆哮的渭水依舊是那麼聲勢浩大,就算看不清河水澎湃的全貌,也讓人忍不住心動神搖。

  「啟稟元帥,就差最後那一點,河水就要通了。」洪宇走過來沉聲道。

  「我來吧。」蔚流火主動接過身邊小兵的鏟子,來到了新挖的河道邊。在水流的衝擊下,這裡最後的屏障已經岌岌可危,甚至下面都有小水流在往下流出了。

  蔚流火高舉起鏟子,狠狠挖了下去。

  就像是突然開閘放水了,洶湧的渭水似乎有找到了一個發泄的出口,河水爭先恐後地從這新的河道流去,如同萬馬奔騰一般,直接朝著遠方而去。

  蔚流火看著那兇猛的河水,不禁有些痴了。他隱隱覺得自己似乎把一頭凶獸給放了出去。

  「做好準備。」盛七月主動上前,握住蔚流火的手。

  這一點溫暖讓蔚流火回過神來,他用力點頭。

  事情既然做了,那就沒有回頭路,他不會假惺惺地自責,因為這就是他的決定。儘量以最快速度取得勝利,才能避免更多的人命損耗在戰爭中。

  每天晚上,淆河邊都會有士兵巡邏。這些人都是蔚流澈安排的,就是怕蔚流火進行偷襲。

  淆河是聯通天水與青田的命脈,蔚流澈能閉門不出,一大原因就是有淆河為天水供給糧食,所以蔚流澈自然不敢有疏忽怠慢,組織人手日夜巡邏。

  「哎?你們有沒有覺得,似乎有什麼聲音?」

  巡邏隊裡,有個小兵豎著耳朵聽了聽。

  「什麼聲音?」有個老兵吐掉了嘴裡的草根,「你啊,不要總是神神鬼鬼的,大晚上的,敵軍哪裡會來,他們睡覺才是正經。也就我們這樣的人倒霉,還要巡邏。」

  小兵握緊了手裡的長矛,訕訕笑道:「我這不是怕麼。」

  「怕什麼?上頭打仗,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呢。」老兵嘆了口氣,「我本來在附近居住的好好的,一大把年紀還被拿來抓壯丁,唉。」

  「可不是,還沒有幾個錢。」

  「什麼時候死在戰場上都不知道。」

  其他士兵附和道,對於老百姓,沒有人是真心喜歡打仗的。

  就在這個空當,只聽有聲音從遠而近,轟隆隆地不知是什麼。一開始的小兵忍不住變色:「這這這,這是怎麼了?」

  巡邏隊裡的其他人也聽到了,臉色也跟著難看起來:「該不會真的敵襲?」

  話音剛落,只見稍遠處的樹木都被什麼東西攔腰截斷,還沒等這群人反應過來,洶湧的河水就已經來到了他們眼前。

  「這……」小兵只來得及發出一個字,就被河水裹挾著朝前而去,其他人剛想跑,那裡跑得過水呢?全都紛紛落水,在水中一沉一浮,能不能活下來,就只能看天命了。

  他們連預警都做不到,更何況又能如何預警呢?河水濤濤,不是做什麼防備就能擋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