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相擔心的正是這些,若是沈禮他真的真的這麼做了,這不是結結實實的打了皇上一個耳光?」李寧山唉聲嘆氣,心神不寧,「本相現在是做人難,做官難,這做宰相更是難啊。十四爺要銀二百萬兩,這樣下來國庫內存銀可就不足一百萬兩,還有各項開支,這,這不是要人命嗎?」
「相爺這才想到了讓皇上下旨徹查沈禮,想要弄清楚那二百萬兩銀子去向?」
整整二百萬兩銀子,沈禮給了一個空話,丟給他們這麼一個大麻煩,他卻死了。
李寧山也是一隻老狐狸,不敢得罪皇帝,也只能變著法兒的跟皇帝請求,調查沈禮解開二百萬兩銀子之謎。
還有那國庫里的銀子,還有沒有問題。
他們都想弄清楚,給皇帝一個交代,更是給天下臣民一個交代。
半年時間,花費白銀一千五百萬兩,就是再打兩年的仗,也不至於花費這麼多銀子,更何況這半年來各地還有賦稅充實國庫。
何子昂在腦海里想了想,笑道,「相爺,不如咱們還是給十四爺寫封信,告訴十四爺京中情況,讓十四爺能少要一些就少要一些,省的到時候龍顏大怒,我等可都得受沈禮拖累。」
「本相何嘗沒有想過,你忘了十四爺在離京之前皇上對十四爺說的那一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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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朝廷多難,只要是蔚流火開口,皇帝都會給他辦妥當。
有了這一番話在,蔚流火也能安心打仗。
至於軍餉之事,也只有文武百官和皇帝去操心。
正當這時,門縫裡塞進來一封信。
何子昂瞟見後,連忙過來開門,在房門打開之後卻不見門外有人,撿起地上的書信,畢恭畢敬的呈給里李寧山。
李寧山帶著疑惑拆開書信,書信內容竟是與他手中的那一封信一模一樣。
「何大人,看來咱們有必要去一趟刑部了!」
二人面色陰沉的來到刑部大牢,刑部大牢之內,關押著一位重要人物。
前任戶部尚書陳祿。
牢頭重重的敲打著鐵門,提醒裡邊的人。
只見躺在炕上的男子慵懶的伸了個懶腰,睜開眼看著外頭的人,「喲呵,這不是李大人、何大人嗎?怎麼今日有空來罪臣這小地方來走一走?是皇上讓你們來殺我的,還是你們想要進來一併坐坐牢?」
他倒是舒服,判了個關押。
李寧山一揮手,示意牢頭將房門打開,牢房裡的霉氣讓李寧山有些厭惡,不停的用手扇著風,找了一張乾淨的椅子坐下,用手帕捂著口鼻,一臉厭惡看向陳祿,「陳祿,這半年來你在這裡可有悔過之意?」
「罪臣是在這裡待著習慣了,哪兒也不想去。」
陳祿坐在炕上,饒有興味的看向他們,笑道,「怎麼,是為了國庫里存銀來找我的?李相爺你這早幹嘛去了,當初我都跟你們說了,這沈禮啊,比我還差,可是皇上就是不聽非要讓他來取代我。歷朝歷代那個戶部尚書是乾淨的,我不過是貪了一些小便宜,沈禮他才是真正的大手筆啊。」
他並非是因為盛炳城的事情被關押在這裡的,而是因為監守自盜。
當年沈禮還是戶部侍郎的時候,就被陳祿三番兩次打壓,沒想到沈禮倒是有本事巴結上了當今皇帝,找對了主子,也得到了榮華富貴。
現如今,他一個戶部尚書還活的不如一隻螻蟻。
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活著,整天裡被獄卒痛罵。
陳祿有些得意,捏死幾隻跳蚤,漫不經心的說道,「皇上以為這朝中已經是乾淨了,卻不知道我這背地裡還有人在反叛他,皇上坐在皇宮之內,兩耳堵塞,你們想怎麼跟皇上說都成。李相爺,銀子的事情你就別想了,也讓皇上做好準備,這八王爺可是在四年前就已經籌備今日之事了。」
「陳祿你知道什麼可以跟本相說,本相可以在皇上面前為你爭取出去。」
李寧山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知道的還不少。
這件事,要不是因為趙資明的死,他們也不會知道戶部已經成了一個爛攤子。
皇帝還被蒙在鼓裡,想辦法為蔚流火多籌備一些軍餉。
任由他們怎麼勸說,陳祿就是不肯開口。
正當他們要離開之時,陳祿說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蔚流火!
李寧山回過頭時,陳祿已經自顧自的睡去,不再去管他們。
在他們離開以後,陳祿換的了一桌子好酒好菜,一位黑衣男子渾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坐在他的對面看著他狼吞虎咽。
「你回去告訴八王爺,下官在這裡很好,事情也按照王爺的預想進行著,不過王爺應當多加注意盛炳城,此人還有一筆銀子在隱瞞著王爺。」
男子微微頜首,渾厚磁性的聲音響起,「盛相現在是主子的左膀右臂,你應該知道盛相對於主子而言是多麼重要!」
盛炳城還藏了一筆銀子?
對銀子格外敏感的陳祿,早就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就在盛炳城動手之時,他就已經知道了。
國庫中原本存銀兩千萬兩銀子,銀子的去向,沈禮的言行舉止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哪怕是他現在身處大牢之中,他還是念念不忘外面的事情。
陳祿擦乾淨手上的油漬,勾唇淺笑道,「盛相對王爺重要,難道我陳祿就不是王爺在乎的人?我跟隨王爺多年,時間比盛炳城要長,王爺想要天下,就不得不杜絕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脅。除掉蔚流火之後,下一個就是盛炳城,你讓王爺多加注意盛炳城,或許還有一些意外的收穫。」
「如果你所言有誤,主子很可能會要了你的命!」
只見他無所謂的聳聳肩,「我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他已經在大牢之中,還能如何?
即便是他想要再掀起什麼大風大浪,也是很難。
不過剛才的那兩人,似乎已經相信了他的話。
男子壓低斗篷,丟給他幾張銀票,轉身離開。
陳祿拿著銀票,抿了一口酒吧唧嘴,仿佛是來到了天堂。
在李寧山兩人離開大牢之後,立即來到戶部,將戶部這些年來的收入支出冊子拿到皇帝面前,請皇帝過目。
皇帝看著那些冊子,惱羞成怒。
兩千萬兩銀子,就這樣沒了一千五百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