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七月秀眉一皺,不容反駁的說道,「他現在已經沒有力氣掙扎,而且身上還有傷,即便是好了怕是也要落下病根,你們都是將士在這戰場之上拼殺,若是有朝一日你們也躺在血泊之中,是不是也希望有人能夠救你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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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家人,這敵軍何嘗不是心中有著數不盡的牽掛。
幾人面面相覷,不吱聲。
戰場殘酷,容不得他們想這些。
若是真的有一天他們落入敵人的手中,只怕是沒有這麼好的運氣。
「敵人不會跟你講仁義,在戰場上談仁義只會受制於人!」蔚流火踏著屍體而來,壓著腰間的寶劍,居高臨下的睨了一眼敵軍傷者,冰冷的聲音從喉嚨里傳出,「他們追隨蔚流澈反叛朝廷本就是罪人,殺了他們合情合理!」
「他們的主子讓他們反叛,他們能有什麼辦法,這又不是他們能夠自己抉擇。」
盛七月沒好氣的朝著他翻了一個白眼,將傷者翻過身,仔細的給他檢查傷口,將醫藥箱打開取出傷藥撒在傷者血流不止的月凶前。
即便是不能讓他們成為蔚流火的人,但是盛七月只想著做到問心無愧。
如此而已。
盛七月將傷藥塞在傷者懷中,輕輕的拍打著他的肩膀,嘴邊溢出一抹微笑,「你現在身上傷的很重,最好暫時不要動彈,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讓人送你回你們的軍營,當然你也可以回家。」
傷者熱淚盈眶,掙扎著起身撲通跪在地上給她磕了幾個響頭,「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洪宇感激不盡,將來若是有機會一定會報答姑娘。我們皇上有命若是淪為俘虜的,不論是傷還是投降都必須死,我……我想回家,請姑娘和十四王爺成全……」
「十四爺,您看……」
回家,這條路是多麼的坎坷。
上了戰場,又怎麼可能會輕言回家。
蔚流火看著盛七月一臉真誠,心中難免有些動容,「你可以回去,不過你若是膽敢再協助蔚流澈反叛,本王絕不輕饒!」
「謝,謝十四王爺……」
洪宇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拿起血淋淋的寶劍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捂著身上的傷口朝著東邊而去。
這人剛走了十步,卻不見蔚流火下令射殺,緩緩停下腳步仰頭看著天上的太陽,緊閉雙眼在心裡嘆了一口氣轉過身,朝著蔚流火鄭重道,「末將驍勇營將軍洪宇願意效忠十四爺,為十四爺除賊滅奸臣!」
在場的眾人不約而同感到了震驚。
這可是第一個投降蔚流火的敵軍,之前的那些敵軍死命廝殺從來沒有要投降的意思。
蔚流澈在軍中親自下大了命令,但凡是敢投降蔚流火的人,不論是將軍還是將士,他都不會放過,可是現在蔚流澈的將軍投降了。
而且還是蔚流澈最為倚重的驍勇營將軍!
蔚流火踱步走到他的面前,冷漠的說道,「你是心甘情願歸附?」
「末將誠心誠意願意歸附十四爺,歸附京中的皇上,」洪宇虛弱不堪,眼神漸漸變得迷離,強忍著不倒下,「末將洪宇原本便是朝廷將軍,只因只因幼女在八爺手中,不得不反叛……如今末將深知十四爺有容乃大,末將就是,就是絕後,也願意追隨十四爺澄清環宇……」
話還未說完,倒在了地上。
盛七月連忙跑上前,緊張的為他把脈,檢查他的瞳孔變化,見著生命體徵還在,鬆了一口氣,看向蔚流火。
這人本性不壞。
是人就會有迫不得已的時候,為了幼女反叛也在情理之中。
「將人帶回去,放在本王帳中。」
蔚流火還是答應了下來,收容投降的洪宇。
盛七月微微一笑,心中釋懷。
眼前的冷麵王,不似表面上看上去那樣冷漠無情。
一路上,蔚流火與盛七月坐在馬背上並肩而行。
這段時間,蔚流火看到了不一樣的盛七月。
她純真善良,雖然有時清冷,卻並非是她本來的面目。
這個原本可以自由自在快快樂樂的少女,卻將自己逼成了一個女漢子。
「你可知這人是什麼人?」
蔚流火輕聲詢問,語氣輕柔。
盛七月搖了搖頭,目視前方道,「我治病救人從來不看對方是誰,即便是一名乞丐我也會救,皇上既然讓我隨軍做了軍醫我會做好自己的事,至於怎麼做那是我的事,如果十四爺有意見也可以向皇上稟報,置我於死地也可以,反正你不是一直想要讓我死嗎?」
把她帶回來,就應該知道這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的。
皇帝不信任她,蔚流火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心,盛七月不敢肯定。
蔚流火挑了挑眉,眸中掠過一抹笑意,「在你看來我就是這麼想讓你死,我是這麼讓你討厭,還是我做錯了什麼事,讓你總覺著我就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
這丫頭,心裡頭有氣。
不告而別整整四年,他好不容易把盛七月找了回來,又怎麼可能會讓她死去。
「難道不是嗎?」
他和皇帝不是一樣的人?
盛七月心口一緊,有些期待他的回答。
四年來,她何嘗不在想這一位時常莫名奇妙就出現在她家中的十四爺,還給她弄來了不少的好東西,只可惜那些雞鴨、小菜苗現在不知如何了。
蔚流火呵呵一笑,「本王要是想要殺了你,何必不在剛遇見你的時候便將你殺了,或者是在得知你的住所之後,將此事告知蔚流澈,讓他去把你給抓了。本王有這麼多機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如今你對本王沒有任何的威脅,本王殺你做甚?」
他又不是什麼殺人如麻的惡魔。
「那你把我帶回來幹嘛,我在外頭好好的過我的生活,關你屁事!」
盛七月憋著一肚子火,一朝爆發。
這事兒,她可一直心裡不爽。
在她看來,只要蔚流火不來找她,她就能夠在外頭安然無恙的待著。
或許死在那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都能很好的度過餘生,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膽戰心驚,整天裡煩悶得很。
蔚流火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她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