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柳暗花明

  「華夫人?」白榆有些不太確認聽到了什麼,遂又確認道。

  她自然是無法想像那樣兩個自甘墮落的字會從華夫人口中聽到的,畢竟她是如何一個知書達理,溫婉如玉之人。

  未嫁進華府之前,她可是京中各大才子摩拳擦掌想要爭奪的頭一號人物,誰不曾醉倒過在她的石榴裙下?又是為何,曾經那樣一個自視清高的女子,如今會說出這樣喪氣的話來?

  「夫人,現在我們絕對不能放棄,如果放棄了,那就真的沒法挽回了!」白榆不知道該怎樣勸慰她才好,只能木訥地做著最簡單的說明,希望她能不放棄。

  若是在現代,這樣才情雙絕的女人離了丈夫又有何不可?何必拘泥於這樣只有一方天地可看的陰冷後宅?白榆暗自感嘆道。

  就算她是現代人,也活不出她曾經這樣瀟灑的氣度來,揮筆潑墨間,每一個筆鋒里都是顯而易見的剛柔並進。

  這樣的女子,如何能是什麼妒婦!

  「這華府早晚都得落到寧靜手上,我再怎麼掙扎,也不過只是在做無用功罷了。白掌柜你還是回去吧,這個府里實在是太陰暗濕冷了,怕是你待不慣的。」華夫人有些勉強地笑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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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靜恃寵而驕,現在已經愈來愈到了無法無天的程度,府里沒有任何一個姨娘能與她抗衡,就算是有,也早就被她用各種各樣狡詐的手段給打壓了下去,最後變成了任人拿捏的兔子罷了。

  就算是她這個所謂的大夫人,也不能耐她分毫,只因為老爺夜夜宿於她的院子裡,她盛寵不衰,根本就是目中無人!

  從前做瀟灑文客的時候,她自然是並不需要理會這些的,但如今,時代變了,她再也不是那個敢說敢言,敢作敢當的女才情了。

  「夫人,此言差矣,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白榆憋了半天,可算是憋了兩句合適的古詩詞出來,還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她只恨當時為什麼沒有好好學語文。

  沒想到華夫人只是淡淡地笑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似的。

  「好一句柳暗花明又一村,白掌柜的還真是見多識廣的人,小女子才疏學淺,還真是自愧不如。」她道。

  其實她不是不知什麼柳暗花明又一村,她只是佯裝不知罷了。在她的世界裡,並沒有這樣的柳暗花明,她自然也不會奢求那些並不屬於她的故事結局。

  因為那全然都是奢望罷了,泡沫似的虛幻來的東西,又怎麼可信?

  白榆輪才學自然是不如華夫人,沒幾句就已經敗下陣來了,只能訕訕地離開了,但是這並不影響她兌現她的諾言——幫華夫人求情。

  當然,這不過是白榆自認為的諾言罷了,因為華夫人根本就沒把這茬放在心上,更不用說是讓她去求情了。

  在她心裡,她已然不是老爺曾經心中滿滿當當載著的才女了,不過是個可恥的妒婦罷了。

  「白掌柜的?你不是已經坐車回去了嗎?為何還在此處?」白榆正商量著措辭,沒想到竟是迎面碰上了從裡面走出來的華商。

  華商見到她也是很驚訝,這頭明明吩咐了人送她走的,怎麼現在人還在這兒?他一氣之下就想把那小廝揪出來好好責罰,沒曾想卻是被白榆攔下來了。

  「華商大人還是不要拘泥於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的好。」白榆意有所指道。

  話音剛落,她就注意到華商的臉色迅速地變了變。這下,她便知道她勝券在握了。果然,華商並不是徹頭徹尾的絕情絕義之人。

  剛才大抵是因為礙著寧靜的面兒,他很多話並不能直接說罷了。

  「想來大人也知道,以夫人那連只螞蟻都捨不得捏死的品行和才情,又怎麼可能傷害自己的孫兒呢?大人心明如鏡,想畢是不用我多說了。」白榆旁敲側擊道。

  這話說得七面玲瓏,倒是讓華商只覺一陣愧疚。

  當然,這愧疚依然是深藏在心底的,他面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只道是沉默了。

  這馬車一路顛簸,白榆的心情也是跟著起起伏伏。

  她其實並沒有多大的把握,因為華商那副表情,很可能只是因為罪惡感驅使罷了,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桿秤,他心裡是什麼樣的計量,別人可就無從得知了。

  「娘子!」才快走近了藥膳館,她就聽到了楊宴西喚她的聲音,便撩開了帘子朝外頭看了去,對上了那張清秀白淨的俊臉。

  他見了她探出頭來,倒是有些傻氣地眯著眼笑了,順帶著還朝她揮了揮手。一時間,她還以為是看到了村東頭的二傻子。

  是啊,他在她面前,總是這副容易滿足的模樣。而且好像從一開始,就是這樣了。

  「娘子這趟去了華府,可是有受到委屈?若是有的話不妨說出來,我親自到華大人府上討個說法去!」楊宴西伸出手來牽住了白榆的手,說道。

  他這番話說得實誠,卻是不經意地把她逗笑了,她一時也不知怎的,直接就一頭栽到了他的懷裡,聽著他那令人安心的心跳聲,倒是覺得平靜了好些。

  「娘子這是怎麼了?莫非,真的受了委屈?真是豈有此理,」楊宴西只覺不對勁,便後知後覺道。說著,就真的要到華府上討個說法的樣子。

  白榆直接把他攔了下來,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看得他渾身不自在。

  「我,我也是怕你,」

  「怕我怎麼了?我還會受人欺負不成?我是誰,我是白榆啊!大名鼎鼎的白掌柜!」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去了還不行嘛,」

  ……

  兩人這頭拌著嘴,這頭就又牽上了手,看得一旁的鹿兒也是嗤笑不已。

  回到里廳,白榆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給楊宴西說了一遍,寧靜如何如何,華商如何如何,反正事無巨細。

  「你是懷疑芳華是自願喝藥的?」楊宴西一點就通,直接問到了重點。

  白榆一臉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道不愧是同床共枕了這麼長時間的枕邊人,多少還是有點長進的。

  「我不是懷疑,也許芳華根本就是自導自演,只是我礙於還沒有證據罷了。」她摸著下巴,慢慢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