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夫人啊,你怕不是覺得這孩子不乾淨,所以才讓人逼了芳華喝墮胎藥吧?你身為當家主母,還真是好狠的心吶!」寧靜繼續不依不撓道。
這樣一來,就成功在華商心中樹立了那女人是惡毒的嫡母的形象,因為芳華懷的孩子不清不楚,所以才出此下策。
「我就知道,你定是看不慣沖兒的種!可就算是如此,你怎麼能讓這胎兒白白流掉?那可是華家的血脈傳承啊,妒婦!」華商看著匍匐在地上的華夫人,話裡帶著明顯的兇狠勁兒,已然已經完全沒了往日的溫存。
他大概是完全不記得這女子嫁入他府上之前,其實是京城享譽才情雙絕之名的才女之一,如何是他口中那個不分青紅皂白的下三濫女子?
「老爺,老爺,這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根本不知情,我為何要害沖兒的孩子,我,」華夫人聲嘶力竭地為自身辯解著,可是無論她再怎麼說,也得不到他的一個回頭。
倒是寧靜,好整以暇地站在華商背後,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匍匐在地上,像是一攤爛泥似的的她,露出了陰狠的笑容。
怎麼樣,從天堂跌到地獄的感覺?這種滋味,你好早之前其實就該嘗嘗了,今日才送來這份大禮,已經是拖延了好些時日,希望你不要覺得這份禮太過厚重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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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一直站在華夫人的身後,看著她失聲倒地,又看著一旁嗷嗷作疼的芳華,只覺得這華府後宅實在是太過陰冷,讓她竟是半刻都不想多待了。
這時侯,她便是想起了總是和和氣氣的藥膳館,雖然平日裡客人並不算多,但至少維持生計這一點是無礙的。
倒像是這表面看起來雍容華貴的華府,明明看起來光鮮亮麗,沒想到卻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她如是想著,竟是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
「恕我直言,華大人,這孩子,應當是保不住了的,請節哀。」雖然極其不忍,但白榆還是覺得應當把事實說出來。
沒曾想,寧靜竟是又鑽了這樣的一個空檔,把話接了上去。
「是啊,既然白掌柜的都這麼說了,那夫人是做什麼都彌補不了了啊,畢竟是殺人誅心,真是人不可面向,沒想到夫人平時和和氣氣的樣子,背地裡居然有這樣壞的心腸,」寧靜繼續落井下石。
果然,這話成功點燃了本來就是滿腔怒火一觸即發的華商,他直接就下令要讓人把華夫人拖出去。
「來人,快把這個妒婦給我拖下去,關到柴房去面壁思過七日!」說話的時候,華商還轉過了身去,似是極度不想看到這十足令她寒了心的女人似的。
幾個粗實的婆子很快就上來去抓地上的華夫人,絲毫沒有把她當作是當家嫡母的樣子,動作粗野得很,怕是有人在背後放了話,讓她們這麼做的。
不然,無論再怎麼奴大欺主,也不至於對一個當家主母如此。
「還請華大人三思,我此番只是查證了芳華小姐小產是因為烈性藥物,疑是滑胎藥,並不知道是何人所為,大人一向行事光明磊落,還請大人細細查明的好!」白榆道。
說話間,寧靜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便愈加耐人尋味了起來。
好傢夥,都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有個傻子出來幫著維護,倒還真是個好福氣的。只不過,現在才出來說好話,怕是沒用了。
「有府上姨娘的言證,又何須多言?白掌柜的還是速速為芳華開了藥方吧,我令車夫送你回藥膳館,這天氣變化多端,怕是你夫君已在館中等候你多時了。」華商面不改色道。
好一句「有府上姨娘的言證」!被拉拽著的華夫人聽罷,已然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倒也不再掙扎了,就任由那些婆子把她拖了下去,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誰知道到底是押到柴房去了,還是押到別的什麼地方去了。
白榆一想到這背後有可能涉及到的各種勾心鬥角的戲碼,就覺得渾身發毛。她剛才的出言直接加快了華夫人在華商心中的形象崩壞,如是一來,她再怎麼想說,也是不敢了。
畢竟,要是她再多說一句,華夫人直接就被華商休妻了呢?這樣的罪責,她可是擔當不起。
「白掌柜的還是快快地開藥吧,我家芳華還在等著你呢!」寧靜一副滿意的模樣,一邊搖著扇子,一邊毫不客氣地衝著不遠處的白榆道。
在各種無形的壓迫下,白榆開好了給芳華調理身子的藥方,讓華府上的婢女取了去,到濟生堂拿藥。
看著一臉苦相的芳華,白榆只當是她自作自受罷了。
任誰看來,都知道不可能是華夫人下的毒手,偏偏這華商就是顛倒黑白地偏幫這姨娘,這該如何是好?
而且這如此烈性的滑胎藥不是誰都能喝下的,若是真的灌,怕是會弄出來更多的傷口,哪怕是嘴角的擦傷。可芳華除了咽喉處的灼傷,便再沒有其他的傷痕了,這便是她正正覺得奇怪的。
前廳的人盡數散去後,白榆暫且打發走了領著她去府前坐馬車回去的童子,獨自一人朝華府深處的那間柴房走了去。
遙遙的,她便看到了那兩個婆子在柴房門口嗑瓜子,見白榆來了,倒是不意外。
「白掌柜的還是不要多管閒事了吧,這是老爺的家事,外人插手也是一樣的結果。」其中一個婆子漫不經心道。
另一個婆子也是附和著說了一些完全目無尊長的話來,也不知柴房裡的華夫人聽了到底是怎麼樣的滋味。
白榆給了幾個碎銀,便很好地打發走了柴房門口坐著的兩個婆子。
「吱呀」一聲推開柴房門的時候,她都被那濃厚的積塵味道給熏得直直咳嗽,只是靠近了一些,便已經是這樣了,可想而知裡面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境況。
「夫人,您沒事吧?您千萬不要灰心,剛才不過是那寧靜在,華大人才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等會兒等大人冷靜下來了,我會再找他說清楚,」她急急忙忙道。
那個坐在陰冷角落的女子只是呆呆地看著地板上爬過的螻蟻,伸手抓起了幾隻,放下,又抓起,像是完全沒聽到她在說話似的。
「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