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連忙上前,扶著林傾婉坐下,動作輕柔得像在捧一件稀世珍寶。
「師叔祖,」他的聲音里依然帶著幾分不真實感,「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真的不會有錯?弟子總感覺有點不踏實,要不找大夫再來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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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還有幾分「你是我見過最蠢的弟子」的意味。
「上樑不正下樑歪,」他搖了搖頭,「連個喜脈老夫都看不出來,這道門就早該沒了。都成親這麼久了,你自己都沒感覺?跟你那師傅一個德行,為人夫了還這麼不靠譜,當真是蠢貨,愚不可及。」
李成安顧不上玄明的罵聲,蹲在林傾婉面前,握住她的手,滿臉興奮,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傾婉,」他的聲音有些發抖,「我真要當爹了?」
林傾婉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嘴角卻浮起幸福的笑意。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輕柔得像一縷春風:「嗯。」
李成安站起身來,仰天長笑,那笑聲在後院裡迴蕩,驚起了老槐樹上的幾隻麻雀。
「我要當爹了!哈哈哈哈!我要當爹了!」
他像個孩子一樣在院子裡轉了兩圈,然後忽然停下,回頭看著玄明,一臉認真:「師叔祖,您確定?不會有錯吧?」
玄明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這時候,張大牛摸著腰,一瘸一拐地從院外走了進來。
他的道袍上沾滿了灰塵和樹葉,頭髮也散了幾縷,看上去狼狽極了。他一邊走一邊揉著腰,嘴裡嘟囔著:「師叔,你好歹下手輕點兒,師侄歲數也不小了,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啊……」
玄明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確——你再廢話,我再送你一程。
「你,」玄明指了指張大牛,「滾下山去,把城裡最好的廚子都帶來。順便把侍女和產婆也安排幾個來候著。」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林傾婉,聲音緩和了幾分:「這山上清靜,雖說適合養胎,但沒個人照顧,總不是那麼回事。山上都是男丁,沒幾個侍女也不方便!」
李成安愣了一下:「師叔祖,您這是要……讓傾婉在山上養胎?」
「廢話。」玄明瞪了他一眼,「不然呢?讓她挺著肚子繼續跟你東奔西走?」
李成安連忙擺手:「師叔祖,要不我還是帶傾婉去城裡養著吧。這畢竟是道門,不太合適。」
「不合適?」玄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不悅,「你小子入門以後,給道門改的規矩還少嗎?」
李成安張了張嘴,無話可說。
玄明繼續道:「我堂堂道門,連自己徒子徒孫的家事都搞不定,那還有屁用。我說合適,就合適!」
他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聽老夫的,就在這兒養著,哪兒也不用去。至於說大夫,我道門最不缺的就是大夫!去城裡再安排些人來伺候也就行了,這山上的清靜,最適合養胎。」
說完,他轉頭看向張大牛,發現張大牛還站在原地,頓時眉頭一皺:「還不快去?要老夫親自送你不成?」
張大牛縮了縮脖子,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那速度,比兔子還快。
......
次日。
清虛觀的山門前,浩浩蕩蕩地來了一支隊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張大牛,騎著一頭毛驢,春風滿面,像個迎親的新郎官。他的身後,跟著一大群人——有穿白衣的廚子,有穿青衣的侍女,有穿藍衣的產婆,還有挑著擔子的雜役,擔子裡裝滿了各種食材和器具。
光是廚子就有十個,都是瓮城最豪華酒樓的大廚,一個個膀大腰圓,氣宇軒昂,手裡提著菜刀和鍋鏟,像一群即將上戰場的將軍。
侍女有八個,都是年輕貌美的姑娘,走路輕手輕腳,說話細聲細氣,一看就是經過專門訓練的。
產婆有四個,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媽媽,一個個慈眉善目,笑容可掬。
雜役更是數不勝數,挑著擔子,推著車子,浩浩蕩蕩,像一支小型軍隊。
整個隊伍從山門一直排到半山腰,綿延數里,蔚為壯觀。
道門的弟子們站在山道兩旁,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支隊伍從面前經過,一個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是什麼陣仗?」
「聽說是張師叔安排的,給世子妃養胎用的。」
「養胎?就養個胎,需要這麼多人?」
「你懂什麼,世子可是咱們道門的財神爺,這點排場算什麼?」
「也是……也是……此言有理!這排場,還是太小了,若是世子妃用,應該再加一倍!」
「甚對...甚對!」
此刻的道門,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
李成安每年往道門送的禮物,折合成銀子,相當於一座中等城池半年的稅收。這些銀子,一部分用來修繕道觀,一部分用來購買典籍,一部分用來資助弟子修行。
一兩年下來,整座清虛山幾乎都被道門的房子覆蓋了。殿堂樓閣,鱗次櫛比,迴廊曲折,庭院深深。青石鋪就的山道兩旁,種滿了奇花異草,四季常青。
財大氣粗,盡顯無疑。
林傾婉站在後院的台階上,看著那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從山門方向湧進來,目瞪口呆。
「夫君,」她轉頭看向身邊的李成安,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這是不是……太誇張了?」
李成安看著那支隊伍,嘴角抽了抽,然後搖了搖頭,苦笑一聲:「算了,都是師傅和師叔祖安排的,由他們去吧,反正現在咱們不缺銀子,該省省,該花花。」
他握住林傾婉的手,目光溫柔而堅定:「你現在只管養好身體,其他的什麼都不用操心。」
林傾婉輕輕點了點頭,靠在他肩上,嘴角浮起幸福的笑意。
......
三日後。
一切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
廚子們住進了道觀西邊的偏院,侍女們住進了東邊的廂房,產婆們住在了後院旁邊的耳房裡,隨時待命。食材堆滿了三個倉庫,藥材堆滿了兩個藥房,各種器具一應俱全,應有盡有。
林傾婉被安排在後院最好的房間裡,窗外就是一片竹林,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有人在輕聲歌唱。房間裡鋪了厚厚的絨毯,桌椅都包了軟布,整個道門裡,就連那些房間的門檻都被拆了,換成了一塊平整的木板,方便她進出。
李成安每天陪著她散步、讀書、喝茶,日子過得悠閒而安寧。
初為人父的那種感覺,難以言表。
有時候半夜醒來,他會忽然坐起來,盯著林傾婉的肚子看半天,然後傻笑兩聲,又躺下。林傾婉被他吵醒,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什麼,就是覺得這一切好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