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有身孕了?

  一行人進了山門,道人在前面引路,穿過一條青石鋪成的小徑,兩旁種滿了翠竹,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有人在低聲說話。

  李成安一邊走一邊問:「師叔祖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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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人點了點頭:「在的,正在後院喝茶,張師叔也在。」

  李成安聞言,腳步不自覺地快了幾分。

  穿過幾進院落,繞過一座假山,後院到了。

  後院不大,但布置得極為雅致。一株老槐樹遮天蔽日,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幾把石凳。桌上放著一壺茶、兩個茶杯,茶壺嘴上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沏不久。

  兩個老人坐在石凳上,正悠閒地品著茶。

  左邊那個,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雖說看上去年紀大,但精神矍鑠,雙目有神,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出塵的氣度。

  ——玄明,道門如今輩分最高的人,也是李成安的師叔祖。

  右邊那個則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長袍,正端著一杯茶往嘴裡送,喝得嘖嘖有聲,一臉享受的模樣。

  ——張大牛,李成安的師傅,這大概也是道門這一代中最不著調的一個。

  李成安看到這兩個人,心中湧起一股激動之情。

  他快步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弟子李成安,見過師叔祖,見過師傅。」

  林傾婉也跟著行了禮,聲音輕柔:「見過師叔祖,見過師傅。」

  張大牛放下茶杯,抬起頭看了李成安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還有幾分掩不住的欣慰。

  「你小子,」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里透著一股子長輩的架子,「來中域這麼久,總算捨得回一趟道門看看了。」

  李成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師傅,這不是來中域之後,諸事纏身,確實沒來得及嗎!」

  「諸事纏身?」張大牛哼了一聲,「你那是忙著掀人家的攤子吧?西月、南詔、天啟,這兩年,中域哪一攤子事少了你的影子?」

  李成安訕訕一笑,沒有說話。

  一旁的玄明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到李成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老人的目光很平靜,但那種平靜里有一種穿透一切的力量,仿佛能看穿皮肉、看穿骨骼、看穿靈魂。

  李成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他打量。

  過了片刻,玄明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意。

  「根基紮實,還找到了自己的武道之心。」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這次出門總算沒有白瞎,比你那蠢蛋師傅強的多。」

  張大牛聞言,頓時不樂意了:「師叔,話可不能這麼說。我當年那也是——」

  「你當年什麼?」玄明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淡,但張大牛的聲音立刻矮了三分。

  「沒什麼,沒什麼。師叔說得對,我確實蠢,確實蠢。」

  李成安看著師傅吃癟的樣子,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他剛想為自家師傅說什麼,玄明卻沒有理會他,直接走到林傾婉面前。

  老人站在那裡,看著林傾婉,目光平靜而專注。

  林傾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玄明看了片刻,忽然眉頭一皺。

  他的目光從林傾婉的臉上移到她的腹部,停住了。然後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張大牛!」

  玄明忽然回頭,一腳踢在張大牛身上。

  那一腳看起來不重,但張大牛整個人連人帶凳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一臉茫然。

  「師叔,您這是幹嘛啊——」

  「滾起來!」玄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是喝酒把眼睛給喝瞎了嗎?看不到別人有身孕在身?還不趕緊滾起來讓座。」

  此言一出,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李成安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看玄明,又看看林傾婉,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林傾婉也愣住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臉不可置信。

  「師叔祖,」李成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玄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不耐煩,還有幾分「你怎麼這麼蠢」的意味。

  「什麼意思?」玄明哼了一聲,「混帳東西,你連自家媳婦有身孕都不知道,還敢帶著她東奔西走?若是出了事,你小子擔當的起嗎?」

  李成安的大腦「嗡」的一聲炸開了。

  身孕。

  傾婉有身孕了。

  他要...當爹了。

  這三個字在他的腦海中反覆迴蕩,像有人拿錘子一下一下地敲擊他的腦殼,每一下都敲得他頭暈目眩。

  他猛地轉頭看向林傾婉,滿臉興奮,眼睛裡幾乎要冒出光來。

  「傾婉,這可是真的?」

  林傾婉搖了搖頭,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夫君,這......我也不知道……我……這些日子,好像也沒有太大的感覺啊……」

  李成安又轉頭看向玄明,聲音急切:「師叔祖,您確定?不會看錯吧?」

  玄明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我道門的祖傳醫術,你師傅就沒教過你?」

  李成安搖了搖頭,一臉無辜。

  玄明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轉頭惡狠狠地看向張大牛,那目光像兩把刀子,恨不得把張大牛千刀萬剮。

  「張大牛!」

  張大牛縮了縮脖子,一臉尷尬。

  「你個混帳東西!」玄明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麼重要的東西,這麼多年你居然一點沒教過?簡直......」

  張大牛連忙擺手,陪著笑臉:「師叔別著急,別著急!師侄一時給搞忘了,回頭我再慢慢教,慢慢教!」

  「搞忘了?」玄明冷笑一聲,「你還能記得什麼?記得吃飯?記得喝酒?給老夫滾出去!」

  說完,他抬起手,強橫的真氣轟然爆發,直接一巴掌拍出去。

  這一巴掌看起來輕飄飄的,但張大牛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越過院牆,消失在院外,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聲悶響和一聲哀嚎。

  「哎喲——師叔,您下手輕點兒——師侄也是上了年紀的人,禁不起你老人家這麼打!」

  玄明理都不理,轉過身來,看著林傾婉,臉上的表情瞬間柔和了下來,像變了一個人。

  「你既有身孕在,就別老站著了,過來坐吧。」

  他指了指石凳,語氣溫和得像在哄自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