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秋高氣爽,陽光正好。
李成安和玄明坐在後院的石桌旁,悠閒地下著棋。
棋盤是青石雕成的,棋子是玉石磨製的,黑白分明,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玄明執白,李成安執黑,兩人落子都不快,每一步都要想很久。
旁邊的石凳上放著一壺茶,茶香裊裊,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張大牛蹲在一旁,手裡端著一碗麵,呼嚕呼嚕地吃著,吃相難看,聲音巨大。
玄明落下一子,抬起頭看了李成安一眼。
「你這孩子即將出世,你就不要亂跑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這些日子,安安心心在清虛觀待著,手上就少沾殺孽,不必要的因果,就不要去碰了。」
李成安手中的棋子微微一頓,然後輕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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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祖放心,弟子明白,這些日子弟子哪裡都不去,至於其他的事情,都等傾婉生了以後,再做打算。」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玄明點了點頭,又落下一子。
「說吧,」他的聲音很隨意,「這次回來,是有什麼事?」
李成安沉默了片刻,看著棋盤上的黑白棋子,目光深遠。
「師叔祖,」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想知道關于禁地的事情。」
玄明的手指微微一頓。
李成安繼續道:「是所有的事情,當初他們在禁地中都各有傳承,我想知道,我道門當初從禁地中得到的傳承,是什麼?弟子思前想後,這件事,如今恐怕只有師叔祖知道了。」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張大牛停止了吃麵,端著碗愣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玄明坐在石凳上,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只有風吹過竹葉的聲音,沙沙作響。
過了很久,玄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里有無奈,有感慨,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你確實很聰明,能猜到這個。」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話,「當初道門先祖從禁地帶真正的傳承不是《純陽心法》,也不是《涅槃經》,而是一件很特殊的東西。」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李成安,目光深邃而複雜:「你來中域這麼久了,我一直沒告訴你這件事,是因為老夫也不知道,這東西對你是好是壞。」
李成安看著他,沒有說話。
玄明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
「既然你今天問起,」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沉重,「大概這也是你逃不過的宿命。」
他看了李成安一眼:「跟我來吧。」
李成安站起身來,跟在玄明身後。
兩人穿過後院,穿過迴廊,穿過一重又一重的院落,來到一座古樸的建築前。
藏書閣。
這是道門最古老的建築之一,據說已經有上千年的歷史。整座建築都是木結構的,沒有用一顆釘子,全靠榫卯結構支撐。木料已經發黑,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陽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玄明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藏書閣內部很大,四面牆壁上都是書架,一直通到天花板。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典籍,有紙質的,有竹簡的,有帛書的,甚至還有幾塊龜甲,上面刻著看不懂的文字。
空氣中瀰漫著書香和霉味,混合在一起,有一種說不出的古老氣息。
玄明沒有停留,徑直走到最裡面的那面書架前。
他伸出手,在書架上一排排地摸過去,摸到第七排第七本書的時候,停下了。那是一本很舊的書,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紙張已經發黃髮脆,邊角處有些磨損。
玄明將那本書抽出來,書後面露出一個凹槽,凹槽里有一個銅製的機關。
他伸手按下去。
「咔嗒」一聲輕響。
書架緩緩向兩邊分開,露出一道暗門。暗門後面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發出幽幽的綠光,將通道照得影影綽綽。
玄明率先走了進去,李成安緊隨其後。
通道不長,大約走了十幾步,便到了一間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幾丈見方,四壁都是青石砌成的,沒有任何裝飾。密室的正中央,放著一張石台,石台上擺著一個盒子。
盒子不大,只有成人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看不出是什麼材質。盒子的表面沒有任何花紋,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種幽暗的光澤,像是能吸收所有的光線。
李成安看著那個盒子,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那感覺很難形容——不是恐懼,不是興奮,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盒子裡呼喚他,又像是他自己的血液在沸騰。
玄明站在石台前,看著那個盒子,沉默了很久。
「這就是我道門當初從禁地中真正帶回來的秘密。」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在密室中,「歷代祖師都看過它,但沒有人能參透它,也不明白這東西的真正含義。」
他轉過身,看著李成安,目光深邃而複雜。
「你確定要看嗎?」
李成安看著那個漆黑的盒子,深吸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弟子...很確定。」
玄明站在石台前,看著那個漆黑的盒子,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緩緩打開了盒蓋。
沒有異象,沒有光芒,沒有任何想像中的神奇場面。
盒子裡只有一張捲軸。
那捲軸不大,只有信紙大小,材質像是某種獸皮,又像是經過特殊處理的絲帛,顏色泛黃,邊角處有些磨損,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了。
捲軸沒有用繩子綑紮,只是簡單地捲起來,靜靜地躺在黑色的盒子裡,像一個沉睡了很多年的秘密。
玄明伸手將捲軸取出來,遞給李成安。
「你自己看看吧。」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目光里有一絲說不清的凝重,「這就是道門先祖從禁地帶回來的東西,一直留到了現在。」
李成安接過捲軸,手指觸到捲軸表面的時候,感覺到一種奇異的觸感——不像獸皮,不像絲帛,倒像是觸碰到了某種活物的皮膚,溫熱的,柔軟的,甚至能感覺到微微的脈動。
他皺了皺眉,將這絲異樣壓下去,緩緩展開捲軸。
捲軸上只有幾句話。
字跡很小,密密麻麻,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一筆一划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力量。那些字不是用墨寫的,更像是用什麼特殊的手段刻上去的,深入紋理,無法磨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