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戰爭總是有拖後腿的

  陳天初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水:「既然殿下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再來問在下呢?」

  謝居安哈哈一笑,那笑聲在城牆上迴蕩,驚起了遠處幾隻寒鴉。

  「先生,你覺得,這一局,選在哪裡為好?」

  「我覺得,就選在冰城最好!但這個進攻的時間,恐怕需要殿下自己把握,不能太早!」

  「先生所想與本宮不謀而合,李成安那小子,恐怕也在等著這一戰吧!劍一,傳令下去,」他的聲音忽然變得認真起來,「全軍按兵不動,沒有本宮的命令,誰也不准出擊。他蘇凌軒想釣魚,本宮就讓他釣——看他能有多少魚餌讓本宮來吃。」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他很清楚,這一戰,就真的要決定整個北境戰場的走向了,誰才能笑到最後,誰就能徹底把握戰爭的走向。無論是誰輸了,未來就只能退,要麼,掏出更多的底牌!

  陳天初微微躬身,沒有說話。

  遠處,天啟北境的防線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道沉默的傷疤,橫亘在大荒南下的道路上。

  而這道傷疤的兩邊,兩個人都在等。

  等對方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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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詔邊境,金川城。

  趙玉清凱旋歸來的那天,金川城萬人空巷。

  城門口擠滿了百姓和士兵,鑼鼓喧天,人山人海。

  趙玉清騎在馬上,銀白色的鎧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手中的長槍已經擦拭乾淨,但槍尖上似乎還殘留著戰場上的寒光。

  他的臉上帶著笑意,騎兵跟在他身後,雖然風塵僕僕,但士氣高昂,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驕傲和自豪。

  錢豐站在城牆上,看著這支凱旋的隊伍,嘴角浮起一絲欣慰的笑意。他的目光落在趙玉清身上,久久不動,像是在看一件自己精心雕琢了多年的作品,終於在一場大考中交出了滿意的答卷。

  當夜,趙玉清在城中的府邸設宴慶功。

  宴席很簡單,沒有山珍海味,沒有歌舞助興,只有幾道家常菜和一壺濁酒。

  趙玉清不喜奢華,即便打了勝仗,也不願意鋪張浪費。錢豐坐在他旁邊,兩人對飲,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戰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門外的侍衛忽然匆匆走進來,抱拳道:「殿下,二殿下和三殿下來了。」

  趙玉清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頓。

  他看了錢豐一眼,錢豐面色如常,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趙玉清放下酒杯,整了整衣袍,站起身來。

  「請。」

  片刻之後,趙洪辰和趙天明並肩走了進來。

  趙洪辰今日穿了一身寶藍色的錦袍,腰間繫著金絲玉帶,步伐沉穩,氣度不凡。趙天明跟在他身後,手裡依然捏著那把摺扇,扇面上換了一幅新的山水畫,山高水長,雲霧繚繞。

  趙玉清迎上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二哥,三哥。玉清見過二位兄長。」

  趙洪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複雜。然後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讚賞,也有說不清的東西。

  「四弟不必多禮。」他伸手虛扶了一下,語氣親切而自然,「恭喜四弟此次凱旋,為我南詔立下大功。父皇在朝堂上誇你,滿朝文武也都對你讚不絕口。我這個做哥哥的,臉上也有光。」

  趙玉清微微一笑,謙遜道:「二哥過譽了。玉清不過是運氣好,碰上了天啟南線空虛,僥倖取勝罷了。」

  趙天明搖著摺扇,笑而不語,目光在趙玉清和錢豐之間來回移動。

  三人分賓主落座,錢豐親自斟了茶,然後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趙洪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後靠在椅背上,看著趙玉清,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

  「四弟,」他開門見山,語氣直接而坦誠,「明人不說暗話,為兄們這次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趙玉清看著他,目光平靜:「二哥請說。」

  趙洪辰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上,一字一句道:「四弟此戰所用的兵器——那種能飛上天的球體,哥哥想借來用用。」

  趙玉清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但眼底的光芒微微閃了一下。

  「二哥說的是熱氣球?」他的聲音不緊不慢。

  趙洪辰點了點頭:「正是。西月用它連破天啟十六城,四弟用它連破三關。我等認為,這等神兵利器,理應由朝廷統一調配,用於南詔全局的戰場。四弟一個人握著,恐怕——」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趙玉清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二哥,不是玉清不願意給,而是這東西——玉清也是偶然所得,並沒有完整的工藝圖紙。過幾日,咱們這仗還得接著打,確實無法外借,恐怕...難以滿足二位兄長的意願...」

  趙洪辰的眉頭皺了起來。

  「偶然所得?」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信,「四弟,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夠意思了。這等逆轉戰局的東西,上哪兒偶然去?」

  趙玉清看著他,目光坦然:「二哥若是不信,玉清也沒有辦法。這批熱氣球,是玉清從一處廢棄的工坊中找到的,一共只有幾台,這次作戰已經用掉了大半。至於工藝圖紙,確實沒有。」

  趙天明摺扇一合,在桌上輕輕一點,發出清脆的「啪」一聲。

  「四弟,」他開口了,聲音溫和,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這等神兵利器,理應是南詔之福,而非一家之私。

  如今整個南詔都在打仗,將士們都在流血。你若真有圖紙,不妨拿出來,讓工部批量趕製,用於各條戰線。這對南詔,對父皇,對天下百姓,都是一件大好事。」

  他頓了頓,看著趙玉清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四弟,家國大義面前,些許個人的得失,又算得了什麼呢?」

  趙玉清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三哥說得對。」他點了點頭,語氣誠懇而坦然,「家國大義,確實高於一切。但玉清已經說了,我這兒確實沒有圖紙。僅有的熱氣球,我還得接著打,三哥若是不信,可以去玉清的軍營里搜查,玉清絕無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