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該不該上這個當

  蘇凌軒冷哼一聲,走回書案後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陰沉。

  「不管是朝堂的風言風語,還是這民間的輿論,恐怕是老大和老三那兩個蠢貨的手筆了。」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冷意,「自己要本事沒有,成天就知道拖後腿,簡直是痴心妄想,不堪大用。」

  陳凡看著他,欲言又止。

  蘇凌軒注意到他的表情,眉頭一挑:「還有什麼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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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凡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殿下,話雖如此,但如今咱們和大荒的戰事陷入僵局,再打不開局面,我們怕是沒有理由再留下這麼多高手了。」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動,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窗外,夜風穿過城樓,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誰在遠處低語。

  蘇凌軒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沉默了良久,然後緩緩睜開眼睛,嘴角浮起一絲說不清的笑意——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狠勁。

  「難怪謝居安這小子龜縮不出,一開始我還不太明白。」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在桌面上,「原來是為了等這套玩弄人心的把戲,這中損招,只怕是李成安這混帳東西想出來的。一直保留實力,等我北境高手分散的時候,再做打算。」

  他頓了頓,聲音加重了幾分:「他們想得倒好。」

  陳凡看著他,眼中滿是憂慮:「殿下,就算我們知道,可現在,我們也沒有更好辦法。」

  蘇凌軒沉思片刻,微微一笑。

  那笑容讓陳凡愣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嘲諷,而是著幾分玩味。

  「誰說沒有辦法了?」蘇凌軒端起桌上的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陳凡一怔:「殿下打算強攻?」

  蘇凌軒搖了搖頭,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強攻的意義不大,他們不是希望我們的高手調往西線和南境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我們便如他所願。」

  陳凡臉色大變。

  「殿下,不可啊!」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如果這樣做,我北境戰事恐怕就要陷入極大的被動了!」

  蘇凌軒抬起手,制止了他。他看著陳凡,目光平靜而深邃,像一潭不見底的水。


  陳凡愣住了。

  蘇凌軒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伸手指向大荒的方向。輿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城池和關隘,紅藍兩色的箭頭交錯糾纏,像兩條纏繞在一起的蛇。

  「你說,謝居安知道我身邊的高手都走了,他還能按捺得住嗎?」他轉過身,看著陳凡,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還能像現在一樣,當縮頭烏龜嗎?」

  陳凡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殿下是想……釣魚?」

  蘇凌軒點了點頭,走回書案後坐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水溫熱,入口微苦,回味卻帶著一絲甘甜。

  「可若是答應了朝堂那邊,」陳凡還是有些猶豫,眉頭緊鎖,「這些高手就算留,也不能留太久。否則到時候大殿下和三殿下那邊,怕是要參殿下一個延誤軍機之罪。」

  蘇凌軒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而堅定。

  「只需要一戰,就足夠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不需要太久。」

  陳凡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蘇凌軒抬手制止了。

  「去辦吧。」蘇凌軒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只要能一戰打掉謝居安大部分頂尖高手,讓大荒無力南下,我天啟這一戰就算贏了,到時候,我們就能騰出手來收拾南詔和西月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放心去做這件事,不用藏著掖著。但也不用太過張揚,能讓謝居安那小子相信就足夠了。」

  陳凡沉默了片刻,看著蘇凌軒那雙平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睛,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屬下遵命。」他抱拳行禮,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殿下,」他的聲音很輕,「若是謝居安不上鉤呢?」

  蘇凌軒看著他,微微一笑。

  「他會上鉤的。」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註定會發生的事情,「他沒有選擇,堂堂一國儲君,打了這麼久都沒點成效,他的臉往哪兒放?不管是朝堂還是民間,也不會允許他一直當縮頭烏龜。」

  陳凡沒有再說什麼,推門走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下蘇凌軒一個人。他坐在書案後面,望著跳動的燭火,目光深遠。他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

  「李成安,」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浮起一絲複雜的笑意,「你這盤棋,恐怕不能如你所願了。」

  窗外,夜色正濃。

  ......

  次日一早,蘇凌軒的奏摺便由八百里加急送往新州。

  奏摺上寫得冠冕堂皇——北境戰事僵持,大荒只守不攻,暫無大規模戰事。為支援西線和南線,北境願將兩位半步問道和六位極境高手調往西線和南線,聽候朝廷調遣。

  消息傳出,寧北城上下震動。

  將士們議論紛紛,有人不解,有人憤怒,有人擔憂。但蘇凌軒不為所動,甚至命人大張旗鼓地準備行裝,一副隨時可以出發的模樣。

  消息傳到大荒那邊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謝居安站在天風城的城牆上,手裡捏著這份情報,沉默了很久。他的身邊,陳天初負手而立,望著遠處天啟北境的防線,目光深沉。

  「陳先生,」謝居安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說,蘇凌軒這是唱的哪一出?」

  陳天初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道:「殿下覺得呢?」

  謝居安把情報折好,收入袖中,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想釣魚。」他的聲音很輕,但語氣里的篤定,連身邊的侍衛都聽得出來,「拿自己當餌,想釣我這條魚。」

  陳天初看了他一眼:「殿下既然明白,敢問殿下如何想?」

  謝居安繼續道:「他想法確實沒錯,今年開戰以來,朝堂上的壓力確實很大,百姓那邊的輿論也不太好,如今他的那些高手一走,確實是進攻的好機會。」

  他轉過身,看著陳天初,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陳先生,你說,我該不該上這個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