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向北境要人

  殿中一片死寂。

  站在武將首位的護國大將軍韓震硬著頭皮出列,抱拳道:「陛下,臣有罪。西線、南線接連失利,臣身為武將之首,難辭其咎。請陛下責罰。」

  蘇昊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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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官那邊,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臣顫顫巍巍地出列,躬身道:「陛下,老臣以為,當務之急,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而是增兵南境和西境。南詔來勢洶洶,西月步步緊逼,若不及時增援,恐怕——」

  「恐怕什麼?」蘇昊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老臣張了張嘴,把後半句「恐怕防線崩潰」咽了回去,改口道:「恐怕局勢會更加惡化。」

  蘇昊靠在龍椅上,目光從老臣身上移開,落在殿中其他官員身上。

  「這種廢話朕難道不知道嗎?其餘人若是還說這些廢話,就別開口了,現在,還有誰要說的?」

  殿中沉默了片刻,然後一個接一個的官員出列,紛紛進言。

  「陛下,臣以為,應當從北境抽調高手,增援西境和南境!」

  「陛下,北境雖有大荒,可如今大荒只守不攻,暫時無虞。但西月和南詔卻攻勢兇猛,若不及時增援,後果不堪設想!」

  「二殿下如今在北境手握重兵,又有大量火雷和高手,何不暫調一部分高手到西線和南線進行支援?待西線南線穩定之後,再調回去也不遲!」

  「陛下,臣附議!」

  「臣也附議!」

  「......」

  一時間,殿中嗡嗡作響,幾十個官員同時開口,你一言我一語,都在說同一件事——從北境調兵,增援西線和南線。

  蘇昊坐在龍椅上,一言不發,看著這些官員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冕旒後面的眼睛裡沒有任何表情。

  他等了一會兒,等殿中的聲音漸漸平息下去,才緩緩開口。

  「都說完了?」

  殿中重新安靜下來,官員們低著頭,不敢吭聲。

  蘇昊站起身來,冕旒的玉珠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他的目光掃過殿中的每一個人,聲音平淡而沉穩,但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在朝堂上。

  「北境有大荒,大荒只守不攻,你們就覺得北境安全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關心自己背後的皇子吃了虧,你們就這麼急著向自己的主子表忠心?還是覺得朕時日無多了?兩個不成器的東西,這個時候只會玩兒這種小心思!」

  此言一出,整個殿中頓時鴉雀無聲,陛下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無論兩位皇子安排了什麼,他們作為臣子,都不能再說話了。

  蘇昊繼續道:「北境的高手和火雷,一個都不能動。誰再提從北境調兵,朕就當他是通敵。」

  他重新坐下,靠在龍椅上,目光掃過那些臉色發白的官員,聲音放緩了一些。

  「西線和南線的事,朕自有安排。增兵是要增的,但不是從北境調。戶部、兵部,三天之內,拿出增兵的方案來,工部抓緊製作火雷送往西線和南境。」

  戶部尚書和兵部尚書連忙出列,工部尚書也忙著躬身道:「臣等遵旨。」

  蘇昊擺了擺手:「退朝。」

  他站起身,轉身走向後殿,明黃色的龍袍在晨光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像一面褪了色的旗幟。

  文武百官齊齊躬身,無人敢言。

  但所有人都知道,陛下雖然嘴上說「自有安排」,可西線和南線的窟窿,到底怎麼填,誰心裡都沒底。

  天啟這艘大船,正在風浪中搖晃。

  而風浪,才剛剛開始。

  ......

  寧北城,帥府。

  深秋的風從北境吹來,帶著凜冽的寒意,穿過城牆上密密麻麻的箭垛,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誰在遠處低聲哭泣,帥府門前的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陳凡快步穿過帥府的迴廊,腳步急促,鎧甲在行走間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廊下的燈籠已經點上了,昏黃的光暈在風中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他在書房門口停下,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門。

  「進來吧。」屋內傳來蘇凌軒的聲音,平靜如常,聽不出任何情緒。

  陳凡推門而入。

  書房內點著幾盞油燈,火光跳動,將牆上掛著的那幅北境輿圖照得明暗交錯。

  蘇凌軒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捏著一份軍報,眉頭微蹙,目光在紙面上緩緩移動。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便袍,頭髮隨意束起,沒有戴冠,看上去少了幾分平日的威嚴,多了幾分疲憊。

  「殿下。」陳凡抱拳行禮。

  蘇凌軒放下軍報,抬起頭看著他,目光平靜:「你來了,西線和南線的消息,你都知道了?」

  陳凡點了點頭,面色凝重:「知道了。西線連失三城十六關,南線也被南詔那個四皇子連破三關,繳了十萬石軍糧。」

  蘇凌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那嘆息里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清的無奈和感慨。

  「老大和老三這兩個人啊,」他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弧度,「天生就不是打仗的料,朝堂玩玩小心思還行,打仗,他們差太遠。」

  陳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蘇凌軒。

  蘇凌軒站起身來,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輿圖前,負手而立。

  「罷了,最終原因還是李成安那小子去了西月,有李成安插手,他們如今有點失利也是正常的。」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那小子手裡握著的東西,夠任何一個王朝喝一壺的。西月拿了熱氣球,南詔也拿了熱氣球,我很期待,他接下來手裡還有什麼?」

  陳凡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殿下,屬下前來,是因為有一件別的事情要向殿下稟告。」

  蘇凌軒沒有回頭:「哦?別的事?說說看。」

  陳凡道:「新州那邊剛剛送來的消息,如今朝中許多官員都在向陛下進言,說是我們北境調用了太多的高手,想讓我們北境的極境高手奔赴西線和南線。這種言論,在民間流傳更盛!」

  蘇凌軒的眉頭微微一動。

  他轉過身來,看著陳凡,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都是老大和老三的小手段,父皇那邊怎麼說?」

  「陛下自然嚴詞拒絕。」陳凡頓了頓,臉上的憂慮之色更濃了幾分,「但民間的輿論很多,陛下那邊的壓力很大。就算拖得住一時,恐怕也不是長久之計。這些高手,恐怕遲早會被朝廷派往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