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河搖搖頭,目光深邃:
「算了,還是再等等吧,現在下場,太早了,以不變應萬變方為上策。」他轉過身,看著老管家:「世俗皇權,他們想斗,就讓他們斗吧。李成安背後那個人不出來,我們就不落子。」
老管家遲疑道:「老爺,那…我們就放任李成安的成長?老奴聽說,他此行北上,他的武道修為已經能和天啟二皇子蘇凌軒平分秋色了。這樣下去,老奴擔心……」
蕭河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無奈,也有幾分釋然:
「你擔心養虎為患?」
老管家沒有說話,但那沉默,就是答案。蕭河走到窗前,再次望向窗外。
「早就已經養虎為患了。」他輕聲道,「從他來到中域的時候,局面就已經不是我們能掌握的了。」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ᴛᴡ任你選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罷了,給你說了你也聽不懂。」
老管家低著頭,不敢再問。蕭河忽然想起什麼,又問:「對了,王震那邊有消息嗎?」
老管家搖搖頭:「書信早就送過去了,但至今,杳無音信,沒有任何回復。要不,老奴再派人送一次?」
蕭河擺擺手:「算了,不用了。」
他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這次沒有回,以後都不會有回覆了。」
老管家臉色微變:「老爺的意思是……王家,也鬥不過李成安背後那位嗎?」
蕭河沒有回答,只是沉默良久。
然後,他緩緩道:「有意思…就連王家都鬥不過你…甚至連傳個消息都做不到!當真是有意思。」
他轉過身,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告訴毅兒,」他沉聲道,「讓他好好在天運城守著。只要天運城還在,一切都還有機會。」
老管家躬身道:「是。」
蕭河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老管家躬身行禮,退了出去。
書房內,只剩下蕭河一人。
他拿起那捲書,想要繼續看下去,卻發現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放下書,再次望向窗外。窗外,夜色如墨,寒風呼嘯。
遠處,隱隱可見天州城的燈火,明明滅滅,如同這場戰爭的結局,看不真切。他就那樣坐著,久久不動。
……
北境,隨著謝居安已經回到前線,把身邊的高手帶回了許多,戰爭終於回到了正軌,大荒的軍隊開始全面壓制天啟大軍。半個月時間,天啟損失慘重,關隘被破十餘座。
而蘇凌軒孤軍深入,至今沒有消息。
寧北城。元帥府。
郭威站在那幅巨大的地圖前,臉色鐵青。
半個月了。
整整半個月了。
自從謝居安回前線之後,戰局急轉直下。原本還占著優勢的天啟大軍,如今節節敗退,奪回來的關隘一座接一座地丟,而且這次情況更加嚴重。
一座座用了幾十年才打造起來的堅固防線,在火雷的轟鳴中,灰飛煙滅。
十五座關隘。整整十五座。每一座,都代表著數千將士的性命。每一座,都代表著天啟的鮮血和屈辱。
而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麼都做不了。因為天啟,沒有火雷,面對大荒的火雷,他們除了讓極境高手去硬扛,可極境這種高手畢竟是少數,不可能分布在每一座關隘,更何況,大荒同樣有極境!
「報——!」
一名斥候衝進來,單膝跪地,聲音急促:
「啟稟元帥,大荒軍隊已再度逼近冰城!預計三日後,兵臨城下!」
郭威身形一晃,扶住桌案才穩住。
若是冰城再丟一次——他簡直不敢想。
「謝居安……」他喃喃道,聲音沙啞,「你難道就不回防嗎?還是你鐵了心要跟天啟搏命?」
沒有人回答他。
帳中,幾名副將面面相覷,眼中滿是茫然。
郭威忽然想起什麼,猛地轉過身,看向北方。
那個方向,是大荒腹地。
是二皇子蘇凌軒所在的地方。
「二殿下……」他喃喃道,「您那邊,順利嗎?」
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蘇凌軒孤軍深入之後,除了紅楓城告破傳過一次消息,就再也沒有消息傳來。那十萬鐵騎,如同石沉大海,音訊全無。他們打到哪兒了?還順利嗎?還有糧草嗎?甚至……是否還活著?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來人!」他忽然厲聲道。
一名親衛上前:「在!」
郭威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派斥候,潛入大荒,打探二殿下的消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親衛臉色一變,卻不敢多問,躬身道:「是!」
說完,轉身離去。
郭威轉過身,再次望向那幅地圖。地圖上,那是冰城的位置,被他用硃筆圈了起來。如今沒有任何蘇凌軒的消息,他只能強守,務必守住北境!等二皇子的消息。等那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奇蹟。
窗外,寒風呼嘯,捲起漫天的枯葉。
遠處,隱隱傳來戰鼓聲。
北境,大荒腹地。某處無名山谷。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積雪,打在臉上如同刀割。天空灰濛濛的,鉛色的雲層壓得很低,仿佛隨時會落下雪來。山谷中,一支騎兵正在休整。
那是蘇凌軒的大軍——或者說,是剩下的那部分。
一個月前,他從寧北城出發時,帶著十萬鐵騎,氣勢如虹,誓要踏平大荒。可現在……蘇凌軒站在一塊巨石上,望著山谷中那些疲憊的將士,臉色陰沉得可怕。
八萬。
只剩下八萬了。
那兩萬人,有少數是在攻城時死的,更多是在進攻的必經之路上被埋藏在地下的火雷炸死的,還有的是在山谷中被落石砸死的,還有的——是被有毒的糧草給毒死的。
對,毒死的。李成安的應對,比他想像中更加毒辣!總是在他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確實搬不走的糧草,就直接下毒,讓他行軍的速度變得很慢!
而且,大荒的冬天,比他想像的來得更早,也更冷。他抬起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空氣中那股寒意,已經刺骨。他知道,用不了多久,第一場雪就會落下。
到那時……他不敢想。
「殿下。」
陳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凌軒轉過身,看著他。
陳凡的臉色也不好,眼窩深陷,嘴唇乾裂,顯然這些日子也不好過。他走到蘇凌軒身邊,低聲道:
「殿下,糧草……又不夠了。」
蘇凌軒眉頭一皺:「不是剛搶了一批嗎?」
陳凡苦笑:「是搶了一批。但那批糧草,只夠三天的量。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為了搶那批糧草,我們又被路上埋藏的火雷炸死了兩千人,還有一千重傷,失去了戰鬥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