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人心惶惶

  蘇凌軒話雖說的好,但他如今的情況,和李成安當初北涼相比,可謂是天差地別,李成安當初能殺到北涼腹地,靠的可不僅僅是身邊的高手,高手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當初他身邊還有三皇子段開炎,更是有段天德用命來給他做掩護。

  否則就憑李成安那些鐵騎,絕無可能殺到寒霜城!

  而蘇凌軒帶的兵馬太多,目標也太大,若是一味的孤軍,十有八九,只要被圍剿的,就算你有再多的高手,但他們同樣是人,需要吃喝拉撒,十萬大軍,一旦斷了補給,後果絕對是難以想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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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李成安已經成了他的心魔,不管什麼時候,他都想超越李成安,他認為李成安能做到的,他也一定能做到,這便是屬於年輕人的氣盛,蘇凌軒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如今大荒的精銳全在進攻。他們的後方,必然空虛。此時若再不打出去,將來,一旦等他們穩固戰果,我們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陳凡跟上去,站在他身後,低聲道:「殿下,屬下明白,你想和天啟打對攻,可這樣一來,天啟將來的損失,會很大。」

  蘇凌軒點點頭,目光深邃:

  「我知道很大。」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但現在不打,將來的代價會更大。」

  他轉過身,看著陳凡,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戰爭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沒人能一步不錯,不管是我們,還是大荒,都要承擔極大的風險,至於損失,就看誰先扛不住,誰先回防了。」

  蘇凌軒沉默片刻,又問:「陳凡,那些未炸的火雷,已經送回去了嗎?」

  陳凡默默地點了點頭:「已經讓極境供奉連夜送回新州了。想來要不了多久,我天啟,同樣能擁有火雷。」

  蘇凌軒頓了頓,看著陳凡:「此行跟我孤軍深入,你怕嗎?」

  陳凡連忙跪下,聲音堅定:「殿下在哪兒,屬下就在哪兒。萬死不辭!殿下的安危,便是屬下此生的宿命。」

  蘇凌軒伸手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大可安心,別怕,萬事,有我在。」

  「殿下,要不再等等,等新州那邊研製出火雷,這樣一來,我們便不會被動了。」陳凡勸道。

  蘇凌軒望向窗外,目光灼灼:

  「不等了,誰也不知道新州研製出火雷要等到什麼時候,放心吧,我們不會死。我們這一次,是去建功立業的。」

  陳凡站起身,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他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窗外,寒風呼嘯。

  寧北城的街道上,一隊隊軍士正在集結。那是天啟最強的精銳——十萬騎兵,幾乎全部由極境高手帶隊,準備孤軍深入,直插大荒腹地。

  蘇凌軒站在窗前,望著那支正在集結的軍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李成安,你不是說時代變了嗎?

  那本皇子就讓你看看——有些東西,永遠不會變。

  他不知道的是,那個被他視為對手的人,此刻正在大荒的方向,靜靜地看著這場戰爭。他也不知道,那個人的布局,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戰爭,才剛剛開始。而這場戰爭的結果,將決定整個中域的未來。遠處,夕陽西斜,將整座城池染成一片血紅。那血色,映在蘇凌軒眼中,也映在那支即將出征的軍隊身上。

  血色的黃昏。

  血色的征程。

  血色的大地。

  等待著他們的,是未知的命運。是勝利,還是滅亡。沒有人知道。但他們,已經別無選擇。

  夕陽西沉,最後一抹餘暉被地平線吞沒時,寧北城的北門緩緩打開。十萬鐵騎,如同一條黑色的長龍,從城門中魚貫而出。

  沒有號角,沒有戰鼓,只有沉悶的馬蹄聲,如同悶雷般滾滾而過。那聲音震得地面微微顫抖,震得城牆上殘留的積雪簌簌落下。

  蘇凌軒策馬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沒有穿那身繁複的皇子朝服,而是身著一襲玄色勁裝,外罩輕甲,整個人透著一股凌厲的殺伐之氣。胯下是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四蹄踏雪,神駿非凡。

  陳凡緊隨其後,手中高舉著那面繡著金色龍紋的皇旗。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仿佛在宣告著什麼。

  身後,十萬大軍沉默前行。

  那是天啟最精銳的騎兵,是蘇凌軒從各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每一個人,都在軍中服役超過五年;每一匹馬,都是北地特有的良駒。

  他們之中,甚至有不少人已經觸摸到了極境的門檻——雖然還沒有真正踏入,但戰力遠超普通軍士。

  而帶隊的那十餘位極境高手,更是天啟的底蘊所在。那兩位半步問道的供奉,此刻正一左一右護在蘇凌軒身側,氣息深沉如淵,讓人不敢直視。

  這支隊伍,這樣的陣容,足以踏平任何一個中小型國家。而現在,他們的目標,是大荒。那個剛剛在他們身上撕開一道口子的敵人。

  蘇凌軒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寧北城漸漸遠去,化作地平線上一個小小的黑點。城頭上,隱約還能看見幾道身影,那是留守的軍士,正在目送他們離去。

  他收回目光,望向北方,那個方向,是大荒,是謝居安的老巢,也是這場戰爭的心臟。

  「駕!」

  他一夾馬腹,駿馬長嘶一聲,加快速度,沖入茫茫夜色之中。

  身後,十萬鐵騎緊隨其後,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席捲而過。馬蹄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呼嘯的寒風中。寧北城外,只剩下一地凌亂的蹄印,和一縷縷被馬蹄踏碎的枯草。

  ……

  三日後,新州。

  天啟,這座強大的王朝,已經八百七十二年沒有經歷過如此大規模的戰火了。

  這座巍峨的城池,見證過無數帝王的興衰,見證過無數朝代的更迭,卻始終屹立不倒。它歷經數百年風雨,依舊堅固如初。

  它的街道寬闊筆直,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如織,繁華似錦。可今日,這座繁華的城池,卻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北境戰敗、冰城失守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新州的大街小巷。茶館裡,酒肆中,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議論。

  「聽說了嗎?北境輸了!冰城被大荒攻破了!」

  「怎麼可能?冰城可是北境重鎮,城牆那麼高,守軍那麼多,怎麼可能說破就破?」

  「聽說是用了一種叫火雷的東西,從遠處拋射,一炸就是一片,城牆根本擋不住!」

  「火雷?那是什麼玩意兒?」

  「不知道,聽說是蜀州那個李成安發明的…」

  「李成安?就是那個白髮世子?他不是在天啟城成親了嗎?」

  「誰知道呢……」

  類似的議論,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