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誤會加劇

  陸初璟與黎若白兩人的房間相隔甚遠,廊下風聲陣陣,未曾聽聞凌非鳴房中傳出的爭執響動。

  還是機靈的水靈兒把兩人喚了來。

  剛轉過迴廊拐角,便瞧見水靈兒正張牙舞爪的守在凌非鳴門外,不讓任何陌生住客靠近。

  路過的住客也不敢上前湊熱鬧聽八卦,只得速速離去。

  待到陸初璟與黎若白過來,水靈兒才乖巧的飛到一旁,繼續放哨。

  二人剛立在門前,屋內便傳來蘇雲煙一聲怒喝:「你就是對我耍流氓!」

  陸初璟當即攥緊拳頭,用力拍門:「開門,快開門,不然我踹門了。」

  黎若白不信凌非鳴會做出這等事,陸初璟雖心存幾分疑慮,卻依舊篤定站在表姐這邊。

  他腦中已做出合理推斷:凌非鳴追求表姐沒了耐心,便把人騙到房中,霸王硬上弓。

  表姐讀書不多,只將這不軌的行為說成是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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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火翻湧,陸初璟高聲報數:「三……二……」

  抬腳正要破門,門開了,不是,是整扇門被挪至一旁。

  「你不按套路出牌,一都不報,你就踹。」凌非鳴拍去手上的灰塵,暗自慶幸自己動作快,不然這一腳下來,老掌柜怕是心疼的偷偷抹眼淚。

  恰在此時,葉憐卿匆匆趕來。是店小二報信,她的同伴要互毆,請她來勸架。

  「發生了何事?」葉憐卿滿心困惑,昨晚不是開導好了嗎?怎會打起來?

  吃一塹長一智。

  黎若白對上葉憐卿投來的目光,連忙搖頭,示意他剛來,這事與他無關。

  冷傲言從凌非鳴身後緩緩挪出,面色蒼白,目光掃過門外,不見水晶之戀的身影,虛弱開口:「你們可見到戀兒了?」

  眾人才發現少了一人,葉憐卿立刻去尋。水靈兒跟她一起去,很快返回:「大家別擔心,阿水還在熟睡。」

  聽聞水晶之戀在安睡,大家鬆了口氣:沒丟就好,睡就睡吧,睡眠質量是真好。

  水靈兒飛進屋內,落在冷傲言肩頭,小腦袋輕輕蹭他的脖頸,主人受傷,它很心疼。

  冷傲言心中一暖,抬手輕拍它的小腦袋:「別擔心,我沒事。」

  水靈兒怕主人受累,便飛至半空,準備隨時護主。

  「你為何在他屋裡?」陸初璟望著屋內多出來的冷傲言,愣了一瞬,又見他面色慘白,似受重傷,心底莫名生出一絲擔憂。

  葉憐卿,黎若白也有此疑問。

  昨天還好好的,誰能將他傷成這樣?

  在陸初璟的潛意識裡,冷傲言守男德,人品可靠,可以信任。

  靈光一閃,他腦中又補了一出完整戲碼:凌非鳴追求表姐久無結果,耐心耗盡,加之昨夜表姐逼迫冷傲言立誓,他便懷恨在心,心存報復,就把表姐騙到屋裡,喪心病狂的想欺負表姐,冷傲言趕來破門相救,卻被失了理智的凌非鳴重傷。

  經此一番揣測,凌非鳴在陸初璟心中的形象,已然一落千丈。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果真不假。

  陸初璟看向冷傲言與凌非鳴的眼神,完全是兩種極致的反差。

  冷傲言一臉茫然:他這是在感激我?

  得,又一個誤會的,凌非鳴看著陸初璟眼中溢出的殺氣,只覺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不等凌非鳴開口,陸初璟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厲聲斥責:「你竟敢欺負我表姐,你這個人面獸心的禽獸!」

  凌非鳴抬手扣住他揮來的拳頭,急急說道:「我何時欺負她了,我壓根沒有,你別聽你表姐胡說。」

  陸初璟奮力掙脫,振振有詞:「表姐親口所言,豈能有假。」

  「親眼所見,都未必是真,何況是一門之隔。」凌非鳴沒在意他的動粗,依然耐著性子講道理。

  「你還敢狡辯,你若沒有行孟浪之舉,為何只有你衣衫不整?」陸初璟指著他的衣著,一副手握鐵證的模樣。

  「衣衫不整,我那是……」凌非鳴低頭瞥了眼身上的裡衣,又看看冷傲言,重新斟酌措辭,「傲言身體不適前來尋我,我急著開門,來不及穿戴整齊罷了。」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黎若白與葉憐卿還是決定看看再說。

  一旁的冷傲言更是後怕連連,若非他早早穿戴整齊,此刻怕是比凌非鳴更像那登徒淫賊。

  蘇雲煙腦子一抽:對哦!我怎沒想起來用「衣衫不整」這個詞來質問凌非鳴呢?看來我確實是沒有文化。

  不對不對,這個時候我居然想這個,我的腦子是進水了嗎?

  陸初璟看著表姐忽而點頭、忽而搖頭,還不住拍打自己腦袋,只當她是受了驚嚇刺激。發誓一定幫表姐討回公道。

  「顛倒黑白的無恥淫賊!你不止欺負我表姐,還殘害手足,當人人得而誅之。 」陸初璟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

  「等等!」黎若白抬手出聲,滿臉錯愕,「我何時又殘害手足了?」

  眾人亦然,他殘害誰了?

  陸初璟指向冷傲言,給出了答案:「你對表姐行不軌,冷傲言來阻止,你獸性大發將他重傷。」

  凌非鳴差點吐血,又無奈又好笑:「我真服你了,你的想像力實在太豐富。」

  他覺得陸初璟比他更適合寫話本,腦洞非凡。

  黎若白,葉憐卿也覺得此事荒誕離奇,料定其中必有誤會。

  蘇雲煙也覺得這說法比斷袖還要離譜。

  冷傲言這時才恍然大悟,明白陸初璟為何看自己滿眼感激——白撿了個見義勇為的大俠名頭。

  「他沒傷我,我的傷與他無關。」冷傲言聲若蚊蠅的為凌非鳴發聲,卻不敢貿然上前,生怕被誤傷,再來一次,就真的要做太監了。

  「我也作證,他真沒傷他。」證人二號蘇雲煙也高高舉手,「他只是壓了他一下而已,真沒傷他。」

  「壓了一下,把人壓成這樣,這簡直是泰山壓頂,分明是下死手。」陸初璟大為震怒,心裡那團火噌噌往上冒。

  蘇雲煙的本意是勸和,奈何言語表達不當,反倒變相坐實了凌非鳴的罪名。

  眾人搖頭嘆氣,好好的一個姑娘家,偏偏長了一張嘴。

  黎若白和葉憐卿想勸,又不知如何勸,生怕如蘇雲煙那般適得其反。

  「是個男人就與我決鬥,別讓我瞧不起你。」陸初璟正式向他發出決鬥書。

  聽聞要決鬥,蘇雲煙慌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他倆誰受傷都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表弟,這是我和他的事,我自己能解決,你不要插手。」蘇雲煙擋在二人中間,她想不明白,事情怎麼就發展成決鬥了。

  「你既執意如此,我便應戰。」凌非鳴應聲接下。

  若是小打小鬧,他都不予計較。可這是決鬥之約,事關名節尊嚴,他不能不應。

  兩人相繼踏出房門,凌非鳴腳步一頓,道:「你回房取兵器來,免得別人說我欺負你。」

  「你看不起誰呢?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陸初璟放出狠話,率先朝著樓梯口走去。

  凌非鳴笑著搖搖頭:這小子倒是一身傲骨。

  江湖之中,人人皆知決鬥戰書意味著什麼,大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蘇雲煙攔不住陸初璟,急得團團轉。凌非鳴抓住她的胳膊,溫聲寬慰:「放心,我自有分寸。」

  「拳腳無眼,我怎麼放心?」蘇雲煙忽然想到了什麼,嫌棄的躲開:「你洗手了嗎?」

  「我去去就回。」凌非鳴驟然反應過來,旋即轉身飛奔回房,淨手整衣,一氣呵成。

  「你真的要跟他決鬥?」冷傲言的聲音很輕。

  凌非鳴一轉身看見冷傲言,忘了他行動不便,還在房中。

  「我是男人,必須決鬥。」凌非鳴語氣輕鬆,神情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

  「那你去吧,我相信你能處理好。」冷傲言拍拍他的肩,滿眼都是對他的信任。

  「那是自然。你身體不便,就留在這裡休息吧。」

  凌非鳴再度現身時,儼然一個意氣風發的翩翩美少年。

  立在樓梯口,連綿不絕的雨聲讓蘇雲煙的心情更加煩亂。一旦下樓,這場決鬥便再無迴轉餘地。

  決鬥場上,生死不論。

  「表弟,今日不宜決鬥,不如改日找個好天氣再斗,行嗎?」蘇雲煙還在做最後的努力,試圖勸服他。

  「今日挺好的。」陸初璟望向雨幕,始終油鹽不進。

  「你打不過他的,聽我的話,咱們不打了。」蘇雲煙拉住他的手腕,滿臉的擔心。

  「戰書已下,沒有收回的道理,這是江湖規矩。」陸初璟斷然回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