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的冷傲言痛並快樂著,愛人在枕邊,卻依舊難眠。
房間外的走廊盡頭,五人分散開站在隱蔽處,心思各異。
「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何事?」沉默良久,葉憐卿見無人坦誠相告,只好主動開口詢問。
她身為團體中的一員,有必要了解事情的原委,他們一路走來不容易,實在不願幾人因此心生嫌隙,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葉憐卿心細如塵,早就發覺不對勁。
五人鬥志昂揚、精神抖擻的出發,歸來卻無精打采、心事重重。特別是蘇雲煙、陸初璟、黎若白三人垂頭喪氣,像做錯事的孩童,想必事端出在這三人身上。
依照冷傲言三根手指的傷,以及他口中說的「立誓」二字,葉憐卿心底有了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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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說嗎?」葉憐卿語調未變,語氣卻沉了幾分。
回應她的,唯有窗外淅瀝不絕的雨聲。
「你們不說,那我來說。」一直倚靠著牆壁的凌非鳴站直身軀,看了眼敢做不敢當的三人,嘆了口氣。
讓葉姑娘知道也好,本就是他們做錯了事,自己沒必要替他們瞞著。
何況葉憐卿品性端正,處事通透,便讓她說句公道話。
「他們一個冷眼旁觀,一個無動於衷,一個強人所難,逼著傲言立下天道誓言!」凌非鳴儘量心平氣和的陳述完,向葉憐卿點頭示意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房間。
「天道誓言?」葉憐卿面色凝重,難以置信的後退了一步。
以神魂為賭注,一旦違背,必遭天譴。
「你們逼他立天道誓言之前,可曾想過後果?」葉憐卿再也按捺不住情緒,出聲質問,眼神更像是看殺人犯一樣。
幾人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或許想過,只是無暇顧及,他們心中唯一想到的就是絕不能讓水晶之戀受到傷害。
直到劫雷降下,他們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天罰的可怕,但事已成定局。
他們心裡難安,真的做錯了嗎?
看著沉默的幾人,葉憐卿的心越發沉重,五味雜陳。
她的視線掠過三人,最終停留在黎若白身上,神色複雜難言。
他們三人都有可能是逼迫冷傲言立誓的主謀,若真是黎若白,她真的不知道日後如何看待他。這份愛,這段路,還有必要堅持下去嗎?
她更難以接受腹中的孩子有個殺人兇手的父親,不得不重新考慮這個孩子的去留。
葉憐卿的心在滴血。
觸及她的目光,黎若白心口一窒,雖然他們註定無緣相守,仍怕她誤解。
黎若白顧不得許多,急忙開口,「我……我無動於衷……」
聽見這話,葉憐卿懸著的心稍稍鬆了幾分。
「我……冷眼旁觀……」陸初璟也不再沉默,支支吾吾的坦白。
兩個從犯都招了,蘇雲煙這個主犯無所遁形。
「是我……強人所難。可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水晶,我是為她好。」蘇雲煙垂著頭,指尖無意識的摳著腰間的皮鞭,忍不住為自己低聲辯解了一句。
可能方法不對,但她的心是好的。
知曉事情原委,葉憐卿的情緒起落太大,胸中憋悶難當,胃裡一陣翻湧。她捂住口鼻,跑到遠處乾嘔起來。
「你怎麼了?是不是胃不舒服?」黎若白見狀滿心擔憂,正欲上前,卻被葉憐卿厲聲喝止。
「別過來!」葉憐卿的反應激烈,眾人皆是一怔,她的語氣中隱隱夾雜著厭惡之感。
黎若白心頭一驚,腳步硬生生的頓住,難道是被他的行為噁心到了?
蘇雲煙,陸初璟也在心裡嘀咕:難道我們的行為真的如此令人作嘔嗎?
葉憐卿背過身子,摸著平坦的小腹,在心底無聲低語:對不起寶寶,娘親錯了,娘親不該那麼想,娘親愛你,寶寶乖。
腹中孩子仿佛聽見了一般,葉憐卿的不適感消失了。
片刻後,葉憐卿轉身回來,迎著眾人探究的目光,淡淡說道:「我沒事,就是有點反胃。」
「對不起!」黎若白忽然道歉。
蘇雲煙,陸初璟看了眼黎若白,有點懵,想想可能是他們的行為致使她嘔吐的原因,連忙跟著道歉:「對不起!」
葉憐卿也有點懵,「你們沒有對不起我,該致歉的人是冷公子,而不是我。」
「好,我會的。」黎若白立馬回道,態度堅定。
連葉憐卿都說他們錯了,那鐵定是錯了。
「明天我就向他道歉。」蘇雲煙願意正視她的錯誤,犯了錯那就改。
「我也是。」陸初璟緊隨其後。
「我希望你們是真正的認識到錯誤,而不是口頭說說。」葉憐卿的語氣柔和了許多,「我明白你們是為了阿水好,不想讓她受傷害,我也一樣。」
葉憐卿頓了一下,繼續勸誡:「但你們考慮過阿水的意願嗎?她願意要這份以生命為代價的守護嗎?愛人之心是一樣的,倘若今夜被迫立下天道誓言的是阿水,你們覺得冷公子會不會接受?你們還會覺得這一切是理所當然嗎?
推己及人,若是旁人強迫你們做事,你們又作何感想?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你們並非不懂,而是一直以自己為中心的想當然給忽略了。」
眾人愣住了,葉憐卿剖析的透徹,這一層他們從未想過。
如果是水晶之戀,他們定然會拼了命的阻攔。他們忽略了水晶之戀,也忽略了冷傲言的感受,一意孤行強加己願,屬實不該。
為此,他們感到萬分羞愧。
見他們聽進去了,葉憐卿方才接著說道:「冷公子囑託你們保守秘密,是不想阿水擔心自責。你們打算怎麼辦?」
「我們已經做了對不起妹夫的事,不能再辜負他的信任。」蘇雲煙想要彌補過錯。
葉憐卿徵求另外兩人的意見,二人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信守承諾固然是好,但是……」葉憐卿話鋒一轉,道出更深的顧慮,「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若日後阿水知道你們做了傷害冷公子的事,還刻意欺瞞她,她會怎麼做?時間耽擱的越久,事情就越不好解決。若是被有心人加以利用,恐怕後患無窮。此去前路漫漫,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三人聽完不由得心生後怕,解決問題宜早不宜遲,若真發生那樣的事,後悔都來不及了。
不過,幸好有葉憐卿及時開導點醒他們,她眼界開闊,想法通透,思慮周全,是他們的福星。
真的不知道黎若白是怎麼想的,不好好珍惜,還一個勁的把人往外推。
真夠笨的!
黎若白被蘇雲煙,陸初璟兩人異樣的眼光看的心裡發毛,怎麼又沖他來了呢?
蘇雲煙抱住葉憐卿的胳膊,打心裡感激:「憐卿,有你是我們的福氣,真的太感謝你了。我們明白了,徹底醒悟了,明天我們就向妹夫道歉,向水晶坦白,要打要罰,我們絕無怨言。」
「嗯嗯嗯,我們也是!」黎若白和陸初璟也爭相附和道。
問題雖然沒有完全解決,但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外面雨越下越大,蘇雲煙趕忙給黎若白使眼色:快去送送她!
黎若白忙取來油紙傘,快步跟上葉憐卿,到露天樓梯口,黎若白將傘撐在她的頭頂,小聲道:「我送你……」
「不必,我自己走。」葉憐卿語氣冷淡,接過他手裡的雨傘,漸漸消失在雨霧中。
黎若白在原地佇立良久,才神情落寞的回了房間。
明日坦白認錯,不知是怎樣的一幅光景?房內的眾人各有各的煩惱,此夜註定難以安睡。
唯有水晶之戀一人睡得香甜,雷打不動。
眾人皆醒,她獨眠。最受傷的還數冷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