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月西沉,夜涼如水。
「正妻」二字將賀夫人的雙目刺的猩紅,她怒不可遏的甩開下人的束縛,聲音尖利而狂暴,穿透了沉沉夜幕,迴蕩在每一個角落。
「你胡說,我和寶兒才是你的正妻嫡子,林思思她活著是妾,死了也是妾,她的一雙兒女永遠都是庶出。哈哈哈……」
賀夫人近乎癲狂的大笑起來,在這場嫡庶之爭中,她贏了,林思思那個賤人不管是生是死都被她永永遠遠的踩在腳下。
聽她如此作賤妻兒,賀員外氣血翻湧,渾身止不住的抖,踉蹌了兩步,幸得家僕相扶,才未跌倒。
賀員外甩開家僕,積怨多年的恨意,終於在這一刻宣洩,指著面前鳩占鵲巢的女人控訴道:「如果不是因為你仗勢欺人橫插一腳,蓄意害我身陷囹圄,思思怎會為了救我自貶為妾,將正妻之位拱手相讓?」
正妻自貶為妾,小三強勢上位。一雙兒女從嫡轉庶,位居人下。
賀家的醜聞還真不少,都說家醜不可外揚,此時的賀員外已然顧不得這些。
在場的人耳朵有福了,聽八卦聽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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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那又怎樣?成者為王敗者寇,如今我為妻她為妾,永遠被我壓一頭,她的一雙兒女也要任我搓磨,怎麼樣?你心疼嗎?哈哈哈……」
賀夫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看著無能狂怒的賀員外,笑得心花怒放。
他越心疼,她越痛快。
「你這個毒婦,是你逼死了她!」賀員外目眥欲裂,思思是他心裡難以癒合的傷疤,再次被揭開,他的心在滴血。
「我逼死了她?呵呵,你有證據嗎?」
既然已經撕破臉,賀夫人也不必再顧及所謂的夫妻情分,虛假的令人作嘔。
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賀夫人當即扯開破鑼嗓子:「你沒有證據,我可有,妾室林思思不甘寂寞,與家中長工私會偷情,被我捉姦在床……」
又是一顆驚天大瓜,在場的人吃的一愣一愣的。
「你住嘴,思思她冰清玉潔,我不許你污衊她。」賀員外憤恨的打斷她的話,愛人已逝,他決不能容忍任何人穢其身後清譽。
「冰清玉潔,哈哈哈……」賀夫人的笑聲極其刺耳,「林思思與野男人苟合,真是好大的一張床啊!她見東窗事發,自知沒臉見人才上吊自盡。你憑什麼將她的死賴在我頭上,人盡可夫的蕩婦,呸,該死。」
「你……」賀員外怒極攻心,一口老血噴了出去,身體慢慢的癱軟下去,氣息游離。
見此情景,賀夫人笑得越發張狂,趁你病要你命:「她在地下好寂寞啊,在等著你呢!你這麼愛她,怎麼不下去陪她啊?你的愛也不過如此,在這裝什麼深情好男人,我呸!」
賀夫人越說越亢奮,拿出當家主母的氣勢,搬出京都的靠山,指著眾家僕又是威脅又是恐嚇,讓他們站隊,又讓冷傲言等人識相點趕緊跪下道歉求饒。
家僕們干著急,看看賀夫人,懾於她的淫威之下也不敢亂動。
冷傲言等人只當耳旁風,鳥都不鳥她。
雖然看不上賀員外的懦弱無能,連妻兒都保護不了,還算什麼男人?這個家主當的屬實窩囊了點。
但事已至此,又不能不管,凌非鳴隨即蹲下為賀員外診脈醫治。
一旁的賀寶終於聰明了一回,看清了局勢,他娘的嘴炮非但救不了他們,只會說的越多死的越慘。
賀寶趕忙拉著他娘的胳膊,勸她別說了,誰知他娘根本不理會,越說越起勁。
賀夫人之所以敢如此囂張,是因為她的一名心腹趁機從牆角狗洞鑽了出去,跑去官府搬救兵去了。
只要援兵一到,這天就變不了。
瓜吃完了,蘇雲煙被吵的煩了,手中的鞭子一揚,再次精準無誤的纏上賀夫人的脖子,賀夫人立即噤聲。
嗬!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了。
「敢威脅本姑娘,你是老鼠吃砒霜,活的不耐煩了?」
賀寶噗呲暗笑一聲,心道:自己不學無術,書沒讀多少,但是這個歇後語還是知道的,要是提點她一下,雲煙肯定會對他刮目相看的。
立刻討好的提醒道:「雲煙,你說錯了,不是老鼠吃砒霜,是老壽星吃砒霜……」
話沒說完,蘇雲煙一腳將他踹翻在地,腳踩在他的胸口,「雲煙也是你叫的,本姑娘樂意說老鼠,怎麼?你有意見?」
賀寶疼得嗷嗷叫,連連拱手求饒:「沒意見,沒意見,姑奶奶饒命,姑奶奶腳下留情。」
先前還在左右為難的家僕們,見賀夫人母子被治的服服帖帖的,特別是賀寶那滑稽樣,太有趣了,洋相都攢在一天出了。
真的很想大笑一場,但是他們有心沒膽,嘴角壓了又壓,不少人肩膀抖了起來,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那憋的相當辛苦。
「怎麼樣?死了沒啊?」蘇雲煙看向凌非鳴,語氣十分的嫌棄。
保護不了女人的男人,活著也是浪費空氣。
凌非鳴忙著給賀員外行針,仍不忘回頭應道:「有我在,死不了。」
聽見賀員外死不了,賀夫人雙手死死抓著鞭子,咬牙切齒的看著那幾個多管閒事的人。心中祈盼,救兵趕緊來。
沒有瓜吃,蘇雲煙有些無聊。轉頭看見賀夫人狠毒的眼神,心裡不爽,當即開啟遛狗模式。
拉緊鞭子,賀夫人立刻被勒的直翻白眼,蘇雲煙樂了,這眼神和善多了。
蘇雲煙一笑,把賀寶看呆了,偷窺的目光被蘇雲煙抓個正著。
腳下用力一踩,賀寶又疼得直叫喚。
蘇雲煙俯下身,嘴角的笑透露著危險,看的賀寶直哆嗦。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靈活屈伸,嚇得賀寶緊緊捂住雙目,再不敢偷看。
蘇雲煙收回身體,心情大好。
時不時的就折磨嚇唬一下賀夫人母子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行針完畢。凌非鳴給賀員外餵下一顆解毒丸,還是臨別時阿年師兄相贈,終於派上了用場。
賀員外靠在一名家僕的肩上,吃下藥餵了些水後清醒了過來。
「我這是怎麼了?」賀員外被兩名家僕攙扶起來,氣息順暢,說話還是有些虛。
「賀員外,你中毒了。被人下了慢性毒藥,日積月累已達半年之久,若不是遇上我,半月內必亡。」凌非鳴言簡意賅,道出真相。
事情還有反轉?吃瓜群眾又有耳福了。
「中毒?」賀員外心下一驚,轉而嘆息道:「難怪我久病不愈,原來是有人給我下毒。」
「難道賀員外知道是誰下的毒?」冷傲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