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兵抵濟州(二)

  各艘船隻中裝載著的後勤物品被士兵們如螞蟻搬家一般陸陸續續運上了岸,已經逃得一乾二淨的漁村也被臨時徵用,掃蕩了一圈之後,海軍陸戰二師的後勤官兵們已經開闢出了臨時營地,開始為登陸部隊搭建營房。

  麻重九和翁德坐在由兩頂大型帆布帳篷所臨時搭建的野戰司令部中正為了語言問題而愁眉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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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令大人,咱們這麼多人,沒一個懂高麗話的,你說現在這怎麼辦?」

  麻重九身子後仰,雙手抱著自己的後腦勺無奈地說道:

  「怎麼辦?本座怎麼知道怎麼辦?只能等著,看看部隊是否能抓幾個懂漢語的俘虜,實在不行就只能等宋軍長的部隊抵達,讓他們把那幾個高麗使者也一起帶來。」

  「報!」

  翁德一抬眼,「什麼事?」

  「參謀部回電,高麗使臣已被槍決!現帝國那邊正在幫我們找通譯,王爺說」

  麻重九問道:「說什麼了?」

  「說呃.」

  麻重九不耐煩的說道:「你倒是說啊,王爺說什麼了?」

  「回司令大人,王爺斥責司令大人連這些小事都要發報回來讓他給你擦屁股,幹什麼吃的?在沒找到通譯之前,自己想辦法解決!」

  「呃」

  麻重九一愣神,心說錯不了,全天下除了自家的二哥,絕沒有第二個人會這麼和自己說話,隨即揮退了傳令兵,一臉無辜地看著翁德。

  「噗~~~哈哈哈哈!」

  二人突然相視而笑,翁德緩了好半天才開口道:

  「卑職羨慕司令大人啊~~~王爺若不是與司令大人親如一家,何來的這番訓斥,卑職想被罵還輪不上呢,哈哈哈哈!」

  笑過之後,麻重九一拍大腿,「行吧,既然二哥讓我自由發揮,那本座就不客氣了。來人!」

  「有!」

  「通知下去,讓清繳的部隊發布政令,濟州島上的所有百姓全部走出深山,必須停留在沿海二十公里的範圍內,以兩日為限,兩天之後,部隊深入濟州腹地清繳,凡是遇到活人,不論男女老少,一概以叛亂論處,格殺勿論!」

  「是!」

  等傳令兵領命而去,翁德低聲問道:「司令大人,若是他們聽不懂.怎麼辦?」

  「特麼的,我管他們聽得懂聽不懂呢,總之兩天之後你就率部徹底清繳濟州島,如果有不聽話的,抓也好,殺也好,你自己看著辦!在陸軍部隊抵達之前,陸戰二師和陸戰隊必須將濟州全盤接收!」

  「卑職明白了!」

  。。。。。。

  擴大安全區和登陸場,卸載各類補給品,清繳附近村落,抓俘虜,搜索戰利品的行動仍在同時而有序的進行之中。

  直到五個小時之後,正在向內陸挺進的海軍陸戰二師才發現了第一個敵人。

  「報告!」

  已經快昏昏欲睡的麻重九一聽有消息了,立刻打起了精神。

  「說!」

  「司令大人,武英來報,其部遇到了一隊蒙古人,已將其剿滅,抓了十來個俘虜,已經安排人押回來了。」

  麻重九頓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是說這濟州島是高麗的嗎?怎麼高麗的土地上冒出了蒙古人了?

  「等押到了先審,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琢磨了半晌,麻重九也沒想通這裡面的道理,無奈只能等俘虜被押解到之後再詳詢其原因。

  又過了兩個小時,麻重九才從翁德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此時的濟州島上,壓根就沒有高麗王朝的官員。

  事實上,在1273年,三別抄餘部在濟州島抵抗失敗,高麗成為元朝的藩屬國。從那時起,元朝就已經占領了濟州島,並在島上設置耽羅軍民總管府,管轄駐紮在濟州島的元軍和島上居民的事務,下設一些政府機構,比如元朝駐耽羅島牧馬府。

  1294年,在高麗忠烈王的請求下,元朝將濟州歸還高麗。不過幾十年後的1362年,濟州當地不滿高麗統治,重請歸順元朝,元廷便任命樞密副使文阿但不花為耽羅萬戶,並殺死當地高麗官員,第二次占領濟州。

  五年之後的1367年,高麗再一次請求將濟州歸還高麗,並承諾將當地蒙古人(牧胡)所牧之馬進貢,此時已經自顧不暇的元順帝批准,但在當地牧馬的蒙古人(牧胡)抗命,又一次殺死高麗派來的官吏。

  所以此時的濟州島上根本就沒有高麗的官員,最高的執行長官就是蒙古人,簡稱為牧胡,最高的管理機構便是那個耽羅軍民總管府。

  麻重九摸著自己的板寸頭,一臉便秘地看著翁德問道:

  「老翁,那這麼說起來,咱們合著沒碰著高麗人,反而先和蒙古人打起來了?」

  翁德點點頭,「我也沒想到,可事實就是這麼個情況。」

  「行吧,反正打一個是打,打兩個也是打,咱們也甭管這麼多了。有沒有抓到會說漢語的通譯?」

  翁德搖搖頭,「暫時還沒有收到消息,不過咱們的布告都已經貼了出去。之前的那些被俘虜的海女和民婦也都放了回去,讓她們替咱們去宣傳吧。

  整個濟州島也就這麼點地方,人口才將將二萬出頭,還算比較好控制。登陸場附近方圓十公里的各個村落都已經被掃蕩了兩遍,還控制了幾處小漁港,安全方面應該是能有保障的。」

  麻重九點點頭,補充了幾句:

  「好,通知艦隊,讓他們加緊卸載貨物,最遲在明天凌晨,後勤船隊必須動身返回本土,爭取早點將第一批陸軍部隊和後續的物資運過來。崗哨之類的事,老翁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卑職明白!」

  。。。。。。

  東岸花園城堡

  「哎~~~」

  坐在小會議室中的陸遠提著麻重九發來的電報,一聲長嘆之後對著施成和其他幾人不停的搖頭苦笑。

  「這仗打得真是尼瑪的絕了!我們參謀部的那些參謀們都不知道是咋乾的活,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先前是忘了語言問題,殺那些高麗特使的時候,他麼好歹留一個活口給部隊當個翻譯啊!結果大家都給忘了!

  現在更棒了,居然打人都不知道對手是誰,這世界上再也找不出像我們這樣糊塗的領導者了。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呃這倒也是,嗯.啊~~~」

  施成是管軍事的,出了這種準備不足,沒提前做好功課的事自然是難辭其咎,支支吾吾半天都沒發表出什麼意見來。

  倒是李文斯頓又一次破天荒地為施成開解起來:

  「沒事沒事,這不是練練手嘛!麻重九那邊好歹是兵不血刃順利登岸,還問出了具體的消息,這個小插曲也影響不了大局。

  再說了,咱們誰都不是研究歷史的,誰還能知道濟州島還有這麼複雜的身世,就是現在我都還聽得迷迷糊糊的,怎麼一會兒就是高麗的地盤,一會兒又變成了元廷的地盤了。施頭想不到這一點也是正常的,所以我倒是認為這事誰都不能怪。只要以後不犯這種低級錯誤不就行了嘛!」

  「嗯~李頭說得對,這事怪不了別人。」

  陸遠點點頭,「一方面我們確實不了解濟州島的情況,另一方面真的是時間有限,為了趕時間,出兵太過倉促,也來不及再詳細搜集那邊的情況。怪不得他們,歸根溯源,還是得怪我們太過急功近利。算了算了,不過,施頭。」

  「嗯?」

  「這件事要當個典型的案例,通報給參謀本部和軍校里的那些學生,以示警戒!」

  「行!」

  這兩天來,李文忠一直跟著陸遠等人到處走動,幾乎到了大家去哪兒,他就跟著去哪兒的地步,有時跟著陸遠去學校上課,有時又跟著李文斯頓四處視察。今天也是如此,陸遠等人開會,並沒有避著他,而是主動提出讓他一起來參加簡會。

  李文忠對於陸遠等人針對此次失誤的處理方式觸動很深。若是換了別人家的皇帝,出了問題,必然會對下面負責的人進行追責,嚴重的罷官掉腦袋,哪怕處理的再輕,至少也得罰些俸祿,削除或者降低爵位,就比如當初自己打敗了仗被削職為民一樣。

  可陸遠等人不僅不追責,反而是先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哪怕是這個脾氣最為暴躁,動不動就翻臉拿鞭子抽人的二王爺也是如此,與自家的陛下朱元璋相比,由此可見一斑。

  李文斯頓沒管李文忠腦子裡在想什麼,突然開口道:

  「對了,今天祁田厚來找我,說是林定江那裡申請一批抗瘧疾的藥物,找我來批,我看了看庫存,給他批了一百盒。」

  陸遠詫異地問道:「怎麼?福建那邊瘧疾犯了?我沒聽劉鑒和汪愛生有相關的消息報上來啊?!」

  施成接話道:「這事趙一傑跟我說過。」

  「怎麼意思?部隊犯瘧疾了?不會吧?」

  施成搖搖手,「是這樣,咱們上次不是和劉鑒說過,一旦福建的情況穩定了,可以逐步引導百姓前去台灣定居耕作,而且給予一定的政策支持。」

  陸遠點頭接話:「這事我知道,劉鑒報上來過,說是福建暫定遷徙台灣的百姓免稅兩年,並且發放農具,我之前就已經批准了。不過,這事和趙一傑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光遷百姓過去有什麼用?不還是得派些軍隊進駐嗎?趙一傑那邊原本打算現在就讓部隊過去,但被我攔了下來。」

  陸遠詫異地問道:「為什麼?現在台灣什麼都沒有,又不存在什麼抵抗勢力,不需要動用大部隊啊,派小股的軍隊過去駐紮也沒什麼不可以的吧?」

  「嘖~」

  施成嘬著牙花子,「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時代不一樣,現在的台灣可不是我們想像中的那個樣子,根據林定江打聽來的消息,那邊除了零星的原住民部落聚集區,就只剩下生活於沿海地塊的大陸移民,由於瘴氣太重,再加上現在是初夏季節,天氣炎熱,所以內陸幾乎沒人敢進。」

  瘴氣聽起來很玄乎,小說中時不時就會出現,而且聳人聽聞,動不動就「倒斃倒斃」的。但如果從科學的角度出發,其實瘴氣就是熱帶原始森林裡動植物腐爛後生成的毒氣,主要原因就是無人有效地處理動物死後的屍體,加上熱帶氣溫過高,為瘴氣的產生創造了有利條件,特別是在叢林和南方濕熱地區的背陽處,常常會產生類似的樟樹林。

  不過瘴氣,並不完全是氣體,古人談瘴色變,更重要的原因是將所有的熱帶傳染性疾病都被其歸結到了瘴氣的頭上。而這些細菌、山螞蝗和各種的有毒蚊蟲的叮咬才是真正要人命的玩意兒,比那些純粹的霧霾和氣體更令人恐懼。

  「施頭,你把林定江攔下來沒錯,那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沒有?」

  施成沉吟片刻,伸出兩根手指開口說道:「方法自然是有,兩種。一種急功近利,一種徐徐圖之。你們要聽哪種?」

  陸遠下意識地想說急功近利,但幾分鐘之前剛剛才得到的教訓讓他把到嘴邊的話給活生生咽了下去,轉而說到:「呃你都說說,我們參考參考。」

  「嗯,要消滅瘴氣,減少熱帶疾病的影響,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大批的人口遷過去開墾,種地。只要農民們填平了窪地,排乾了沼澤,開墾了「壩子」,就能把煙瘴之地變成了肥沃的農業區,所以農業發達地區很少有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