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頭,你把林定江攔下來沒錯,那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沒有?」
施成沉吟片刻,伸出兩根手指開口說道:「方法自然是有,兩種。一種急功近利,一種徐徐圖之。你們要聽哪種?」
陸遠下意識地想說急功近利,但剛剛之前的教訓讓他把到嘴的話給活生生咽了下去,轉而說到:「你都說說。」
「嗯,要消滅瘴氣,減少熱帶疾病的影響,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大批的人口遷過去開墾,種地。只要農民們填平了窪地,排乾了沼澤,開墾了「壩子」,就能把煙瘴之地變成了肥沃的農業區,所以農業發達地區很少會有瘴氣產生。」
李文斯頓順著施成的話解釋道:
「不錯,施頭說的對,從地理地貌的角度分析,所謂流水不腐,流動的水一方面把氧氣捲入水中,另一方面把下面含氧量低的水翻上來吸收氧氣,所以有機質分解的快,不容易出現微生物集聚情況。而且流動的水會沖走蟲卵,蚊蟲難以滋生。所以,大江大河雖然水多,帶來濕潤空氣,卻未必會直接致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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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不流動的積水才是滋生各類病毒細菌的溫床,這需要存在許多比周圍低的窪地,存住雨水,而這樣的窪地在大多數地方常見。就算地表是斜面,倒下的樹木,塌落的石頭也經常會造成小型窪地。
再加上南方常見降雨多,氣溫高,窪地因此變成了富含有機質的「細菌湯」和蚊蟲「育嬰室」,對我們人類這種已經沒有體表毛的哺乳動物形成嚴重的威脅。對於那些不適應南方菌群的北方人尤其可怕,帶來遠超出「水土不服」的傷害。平時這些窪地蒸騰出水蒸氣,在樹林頂上重新凝結為細小的水滴,形成霧團。這些霧團因此成為蚊蟲病菌滋生的標誌,被認為是「瘴」。再加上許多大群蚊蟲遠看就像雲霧,所以以前的人們一直錯誤的將其全都歸結於瘴氣的頭上。想要解決瘴氣,就必須如前面施頭所說的,開墾種地。」
陸遠點點頭,轉而問道:
「施頭,那你剛才說還有一個急功近利的方法,是什麼?」
施成伸出一根手指,斬釘截鐵地答道:
「簡單,一個字:燒!」
「你說放火?」
施成點點頭:「不錯,就是放火燒山!點一把火把叢林給他燒了,什麼病毒細菌蚊蟲鳥獸全都讓它們灰飛煙滅!」
陸遠一縮脖子,「我滴乖乖,放火燒山,牢底坐穿啊!」
「尼瑪的,你管他呢!若是等百姓們一批批遷過去開荒,等到猴年馬月去?一把火統統給他燒了,直接開墾,土地肥力還足,還節省人力物力,一舉兩得!」
「不不不不,不行不行!」
陸遠連連搖頭,「你這個一味燒山可不是個事啊,萬一燒的不好無法收場怎麼辦?火這個玩意,我們還是對它懷有多一些敬意為好,免得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
李文斯頓一伸手,反駁道:
「不,我覺得咱們施頭說得對,燒!一勞永逸!」
「啊?」
陸遠驚愕地問道:「李頭你瘋了?你也支持放火燒山?」
李文斯頓點點頭,「不錯!別小看這些瘴氣和蚊蟲,什麼血吸蟲病、淋巴絲蟲病、盤尾絲蟲病、瘧疾、登革熱,都是因為那些不起眼的蚊蟲造成的,這類的病毒傳染性很強,我們的藥物儲備又很有限,目前手頭上也沒有相關的疫苗,若是疾病大規模爆發,我們根本不可能,也來不及一個一個的給傷員們進行治療,在人命面前燒幾座山沒什麼了不起的,所以一把火燒掉沒什麼不好!我支持施頭的提議,燒!」
「呃」
陸遠顯得很為難,緊縮雙眉開口道:「可光靠燒,不能從根本性上解決問題啊,今天少了台灣,明天燒雲南?廣西?未來越南、緬甸的叢林呢?全都用火燒?給地球蒸桑拿呢?!就是要燒,也不能亂燒一氣啊!」
施成瞥了個白眼,「誰和你說亂燒一氣的?我們一塊一塊燒!由外向內,開發一塊就燒一塊。所以要讓軍隊進去就是這個道理。」
「太危險了吧?」
「對啊!」
施成一拍大腿,「所以我攔著林定江,不讓他現在就組織部隊大規模地進駐台灣。我的想法是等秋冬季節天氣涼爽一點,蚊蟲相對少一些的時候再讓他們進山。正好也可以乘著這段時間給服裝廠下訂單,讓他們趕製防護服,口罩,手套之類防護用品。咱們從邊緣開始,走一路,砍伐一路,燒一路。爭取趕在來年的夏季來臨之前,徹底解決台灣的環境問題。」
「好,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回去採購一批連體的防蜜蜂服,反正以後到了東南半島、菲律賓、馬來西亞和南亞次大陸一樣也用得上。」
陸遠等人都喜歡開疆拓土,但如果是用人命填出來的國土,那不要也罷。對於有形的敵人那大家不怕,憑著軍隊的武備和士兵們的悍勇,就算遇見再厲害的敵人,陸遠也不怵。
可怕就怕那些看不見的敵人,細菌、病毒、傳染病。這類分子結構上的敵人,才是陸遠等人最怕的。
就算李文斯頓的本事再大,但對於那些二十一世紀都無法攻克的不治之症,他也無能為力,不過這類的病毒畢竟是少數。絕大多數都是有辦法治療,也有辦法預防的,歸根結蒂就兩個字:藥品!
「李頭,我們現在的藥物庫存怎麼樣?」
「怎麼樣?不怎麼樣!」
面對施成的提問,李文斯頓根本不需要考慮就直接脫口而出:
「一旦我們未來染指東南亞,勢必會有大量的人口感染各類的熱帶病毒。上次小鄭頭幫我們搞回來一大批處方藥,我們自己又採購了更大量的非處方藥,這些藥物看著數量多,但真正分攤下去,實在是稀缺的很,根本不夠用的!特別是那些抗病毒藥物。」
「已經這麼糟糕了嗎?」
李文斯頓點點頭,「我去清點過了,現在的藥物儲備,僅能勉強供給軍隊和我們政府高層,就連兩百多萬公民都沒辦法全部兼顧到,就更別提普通的老百姓了。
你們可要知道,現在我們還沒有向南方發展呢,還沒遇到這麼多熱帶傳染性疾病呢!如今就已經這麼捉襟見肘,未來怎麼樣.不好說!但總之藥物儲備是不夠用的。」
「篤,篤篤;篤,篤篤~~~」
陸遠拿手有節奏地敲擊著自己的沙發扶手,轉而問道:
「我們能不能自己製藥?」
「能,也不能!」
陸遠詫異地問道:「這話怎麼說?」
「製藥,其實我們現在就已經在制了,但絕大多數都是利用原有的本地資源,配合上新的批量化的生產方式,製造些類似於外敷膏藥之類的中成藥。這些中草藥對於外傷是有一定的作用的,比如消腫,止血,癒合傷口,也有一定的消炎作用。但有些其他的,類似於民間的風濕跌打膏之類的藥物,給我的感覺,還是安慰劑效應更多一些,真正的醫療效用恐怕還不如風油精來的管用。」
「那化學合成西藥呢?」
李文斯頓搖搖頭,「我們之前搞過來的化工廠,其實就等於半個製藥廠,製藥廠所有應該有的設備,我也全都收購來了。但目前化工廠區還沒有完工投入使用,製藥廠就更別提了。」
施成急切地問道:
「李頭,咱們買來的設備和生產線可都是電腦控制的,全自動的,絕大多數試劑,口服液,片劑之類的藥品可都是能生產的,你先把這個藥廠搞起來啊!」
李文斯頓白了施成一眼,罵道:
「特麼的,就你急,你以為我不急啊?哦,你以為造個廠房,然後把製藥設備一股腦兒的搬進去就完事了?這事情是這麼簡單的嗎?!」
「呃不是嗎?」
「廢話!當然不是了,雖然我也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但製藥廠我還是參觀過的,你給普及一下相關知識啊,藥廠,得有製藥車間,這個好理解。但製藥車間和其他的工廠車間不一樣,製藥車間都是無塵車間,也就是俗稱的潔淨室。
另外,還要根據不同的藥品品種劃分不同的潔淨級別,潔淨級別從大到小又分為百級、萬級、十萬級、三十萬級、百萬級。百萬級的要求最高,這一級別適用於生產注射。液等血液製品,而萬級和三十萬幾則適用於生產一些我們平常口服的一些藥品,比如丸劑,片劑等等,百級的也就只能生產個創可貼了。」
施成恍然大悟,「哦~~~」
「哦個屁!你以為這就完了?還早著呢!就算我們有了無塵車間,還得在內進行細化分。」
這下連陸遠都聽得模糊不解,開口問道:
「李頭,你說的這個細化分,什麼意思?」
「這只不過是個粗略的說法而已,我舉個例子,普通的車間咱們都知道,打眼望去都是盡收眼底,但製藥的無塵車間不行啊,一個很大的車間裡面又劃分為非常多的小車間,基本上每一個小工序都是一個獨立互不干擾的車間。同時車間裡面有送風和迴風系統,這送進到車間的風都是經過專門的空調淨化過的潔淨空氣,根據生產不同的產品而達到不同的潔淨級別,比如百級,萬級等等。
我當年是進入過幾家大型藥廠的製藥車間參觀過的,想進入製藥車間首先第一步要換鞋,然後,進入一更,然後洗手,進入緩衝間,再換鞋,進入二更。換潔淨服,然後再第二次洗手消毒,最後特麼才能正式的進入生產車間,跟一個迷宮也差不了多少好吧?!」
施成試探性地問道:
「那咱們沒必要搞得這麼複雜吧?有些步驟我看可以省略嘛~~~反正只要制出來的藥物有效果不就行了嘛?」
沒想到李文斯頓這次反而贊同了施成的觀點。
「確實,有些步驟我們是可以省略,畢竟咱們又不需要通過國家藥監局的GMP認證。我又不是個不知變通的呆子,現在一切都以先解決有無問題作為宗旨,先解決有無問題,再立規矩。
但是同志們,什麼步驟都可以簡化,都可以省略,尼瑪不能沒有原料吧?高真空蒸餾裝置、離心機、壓濾機、高壓反應釜、固定床、流化床、氣相反應裝置、液相催化反應裝置以及離子交換柱這類的設備,我們都已經花高價買來了,可你買不來原材料吧?
在化工廠沒投入生產之前,你們說吧,藥廠拿什麼生產?拿空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