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話音方落,就瞧會議室廳距離陸遠等人較遠處突然站起一人來,走出兩步對著陸遠等人一躬到底。
「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李文斯頓定睛一看,心說好嘛,認識。這個說話中氣十足的傢伙正是當時在長安街跳出來為那些犯事的國子監監生求情的方克勤。
陸遠也認出了方克勤,對他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感到一絲腹誹,開口問道:
「方大人,有什麼事要奏?!」
「陛下,微臣要彈劾帝國海軍部部長趙一傑趙大人!」
陸遠聽罷,眼皮一顫,先沒顧忌旁人,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趙一傑,見他依然昂首挺立,巋然不動,臉上毫無懼色,心放下了大半,擠出了一絲笑容說道:
「呵呵,方大人,你新來我遠東不久,能有如此膽色敢彈劾趙大人,膽子確實不小。但你應該知道,我們遠東非是你原來效忠的大明,不搞風聞言事那一套,彈劾他人是要講證據的。方大人,可有證據在手?!」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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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頓時在場眾人發出一片譁然。
「哼!」
趙一傑面對方克勤冷哼一聲,「方大人,好!既然你說拿住了趙某的把柄,你就當著在場眾人同大家說一說,是趙某品性不端枉顧法紀呢?還是趙某任用私人,貪贓受賄?!若是趙某有何財政或是軍務上的錯處,為何四王爺不舉,顧署長不報,而你方克勤投效帝國不過數月卻能查得我趙一傑的錯處!你若是真有證據,趙某情願當著陛下和諸位殿下的面,自裁謝罪!」
要說趙一傑會貪錢,那陸遠是不信的。
論家底,那趙一傑確實不如瞿尚兵,事實上帝國所有的在職官員中除了宋國良和瞿尚兵有的一比,其餘所有人都是不如的。但不如瞿家有錢不代表他趙一傑就窮了。
暫不表趙一傑原先在蘇松海防道的任上獲得了多少灰色收入,僅說地產吧,趙一傑除了自己原本的靜安寺斜對面自家的宅子,當時為了方便管理幾處船廠,又特意在高橋、塘橋和海防駐地邊上的楊浦都買了地,建了別院,另外還有周浦陸遠等人統一為帝國官員們建的別墅。單單就這些個地產,給他估算一下就至少值個數千兩銀子了。
他趙一傑原來在大明,身為蘇松海防道僉事,每月的月俸不過才十石糙糧,折算成銀子才一兩三錢。而現在他僅是海軍部部長的月薪就已經達到了五十兩,再加上皇室津貼和其他加班費等雜七雜八的補貼,還有兼職海軍學院的薪資,少說還能再翻個倍,最起碼每月能拿到八十兩銀子,這還是完稅之後到手的薪資。另外在南京戰役之後,每個帝國公民都得到了好處,他們這些帝國大員能沒紅利嗎?當時戰役之後,包括趙一傑、劉玉文之類的部級大員,所有在職在編的官員都額外獲得了三倍於自身的月薪作為紅利,也就是人人在一年內獲得了15個月的薪水,按趙一傑每月稅後八十兩的薪資水平,就等於多拿了二百四十兩銀子。
這才將將一年時間,再貪錢,那說不過去了。
那既然不是錢上面出了問題,那就是權咯?
呵呵,要說趙一傑貪權,不僅陸遠這邊幾個人不相信,就是在座的隨便拉個人問問,也不可能有人相信趙一傑還能為了一點權力搞什么小動作。他已經是海軍部部長了,與劉玉文平起平坐,就是頂著個外相頭銜的瞿尚兵,除了頭銜和月薪稍高一些外,在級別上也沒比他高到哪兒去。如果這還不滿足,那他不就要造反了嗎?
懷著滿心的好奇,陸遠對語出驚人的方克勤問道:
「方大人,趙大人既然如此表態,你就說說,趙大人錯在何處?」
方克勤毫不退縮,明顯是做好了彈劾趙一傑的準備,拱手說道:
「回陛下話,微臣彈劾帝國海軍部部長趙一傑趙大人三條大罪。其一,趙大人有瀆職懶政之罪。其二,趙大人有任人唯親之嫌。其三,趙大人身為海軍部部長有失察之責!」
這一番話出口,趙一傑的臉「唰」一下就拉了下來,拿手一指方克勤,待他再開口說話,這語氣可就不這麼好聽了。
「方克勤,好好好!今日你當著陛下,當著諸位王爺,當著我等文武官員的面,把你狀告趙某的證據一條條拿出來,若是拿不出來,趙某今日定要在陛下面前給自己討個公道!」
瞿尚兵見趙一傑動了氣,笑著插嘴安慰道:
「趙大人,俗話說得好,心底無私天地寬,人正不怕影子歪!咱們沒做虧心事,不怕他小鬼來拍門嘛!哈哈哈哈!若是趙大人真受了冤枉,被方克勤栽贓陷害肆意誣告,瞿某相信陛下和諸位王爺一定會給趙大人一個說法的,哈哈哈哈!」
看著方克勤言之鑿鑿的模樣,陸遠也已經開始鬧不清楚趙一傑究竟有沒有什麼違法亂紀的情況發生,原本陸遠想私下裡解決此事,但大家現在卻是都被頂在了槓頭上,話都被說死了,退都沒法兒退。到此,陸遠也只能硬著頭皮問道:
「方大人,你既然狀告趙大人三條重罪,那行,把證據說一說吧!」
「陛下,微臣狀告趙一傑這第一條瀆職懶政之罪,趙大人自己之前就已經承認了。」
趙一傑懵了,心說這算是個什麼意思?直接插嘴問道:「方克勤,恕我趙一傑愚鈍,你這話什麼意思?我何時說自己懶政瀆職了?」
「呵呵,趙大人,你統領帝國海軍,每年耗費國資數百萬兩之眾,卻連海上的幾個蟊賊都無法全殲,妄任其來去自如,使其肆意襲擾我帝國民眾。所行之事只顧消極防禦,不知圖謀進取,不是瀆職是什麼?不是懶政又是什麼?」
趙一傑沒說話,坐在趙一傑身後一排的寇準受不了了,「啪!」的一聲猛拍了一下桌面,應聲而起,指著方克勤的鼻子破口大罵:
「方克勤,你個無知的蠢貨!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的道理你不懂嗎?若是你真有能耐,那行!你自己去茫茫大洋之中抓一個海匪回來,若是你能做到,寇某便自問辜負了陛下和諸位殿下的聖恩,願與趙大人一樣,今日便自裁謝罪!」
趙一傑被身後傳來的暴怒之聲嚇了一跳,趕緊一回頭,「寇準,你給我坐下!休要當著陛下之面咆哮議會!」
「叔父,此子歪曲事實肆意誣告,是可忍孰不可忍亦!」
見寇準依舊一副要吃人的樣子,趙一傑狠狠瞪了他一眼罵道:「混帳!還不給我收聲,坐下!公允自在人心,陛下決不會聽信其一面之詞!」
說完,趙一傑轉過身對陸遠一躬到底,「陛下,方克勤說臣瀆職懶政,臣趙一傑不認!」
陸遠此刻的心情已經好了很多,因為僅從方克勤這第一點控訴,陸遠自己就能直接找到原因為趙一傑辯護。
「趙大人,那你給方大人說說這不認的理由是什麼?」
「陛下,截止今日,我帝國海軍總計有各級戰列艦六艘,護衛炮艦八艘,四百料鑽風作戰海船五十二艘。但去年一年僅有四艘護衛艦和四百料鑽風海船處於戰備巡航狀態,其餘主力艦船要麼還在建造尚未交付,要麼是已移交海軍但仍在訓練之中,原本的四艘護衛艦由於種種原因入塢維修長達二百餘天,一周之前才剛剛重新入役。試問,僅憑這數十艘四百料鑽風海船,如何能覆蓋全部的帝國海疆?
諸公請想一想,帝國在二年之內拿下了多少地方?江蘇、福建、浙江,三省無一例外全是沿海省份,海岸線綿延數千里,而帝國海軍在這二年之中才擴增了多少?面對突如其來的海防壓力,趙某及海軍上下五萬餘眾,有心殺賊但難免顧此失彼。
陛下,諸位殿下,他方克勤若只是對著臣趙一傑潑糞,臣可以咬咬牙,忍下這口惡氣。但他今日不該肆意污衊侮辱我五萬餘海軍將士,臣懇請陛下,懇請諸位王爺為臣做主,為我帝國海軍將士證明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