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勸解

  陸遠還沒表態,坐在趙一傑正對面的劉玉文出人意料了站了出來,拿手一拍自己的胸脯,聲如洪鐘:

  「陛下,趙大人有沒有犯其他什麼問題,臣弟不知。但方克勤今日大言不慚,說趙大人瀆職懶政,臣弟聽不下去。臣弟敢在此拍著胸脯替趙大人作保,趙大人絕無瀆職懶政之嫌!」

  劉玉文話鋒一轉,指著方克勤,「方克勤,我劉玉文雖統領陸軍,但對海軍軍務,總比你個滿嘴噴糞的腐儒所知更多,今日你誣陷趙大人,明日豈不是要鬧到我劉玉文頭上來了?我告訴你,今日你不給趙大人鞠躬道歉,我劉玉文與你勢不兩立!」

  方克勤冷笑一聲,「呵呵,劉大人,方某既然敢說,就無有什麼怕的。叫是沒有拿到你什麼錯處,若是劉大人你有什麼不軌之舉,方某也必然在陛下面前參你一本!」

  「夠了!」

  施成發話了,「在上議院,所有人都有說話的權利!劉玉文,你給老子坐下,有本王在這裡,還輪不到你來給趙大人撐腰!」

  「二哥,方克勤他不分青紅皂白肆意污攀,欺人太甚!」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

  「你給我坐下,不然你就給我出去!」

  劉玉文無奈,只能憤憤不平地重新回了座位。

  施成將目光重新轉向方克勤,「方大人,你還有什麼證據,全部說出來,不要理會旁人!」

  「王爺,方才趙大人說,四艘護衛艦入塢維修二百餘天,微臣斗膽一問,試問趙大人這船,是在哪兒修的?可是在原造船廠修的?」

  「不錯,確實在原造船廠修的!」趙一傑不明所以,點頭肯定。

  「好!方某敢問趙大人,四艘護衛艦入役才多久?現今就又要再花巨資入塢維修?!還有,既然原船廠技藝不精,為何不擇其他船廠維修,而要再將四艦拖至原廠?!難道這裡面無有什麼蹊蹺嗎?趙大人,難道你沒有徇私舞弊濫用職權之嫌嗎?

  就算趙大人你沒有收受船廠的賄賂,但出了這種事,趙大人你沒有失察之責嗎?微臣斗膽,懇請陛下對此事進行徹查!」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趙一傑是又好氣又好笑,「方大人,維修資費所需用度,票據帳目,全部清清楚楚,你要查,但查無妨!至於為何重返原廠維修的原因,趙某早已與施王爺通報過,而且王爺也親自去船廠視察過。另外,方大人說船廠工匠技藝不精,趙某不否認。當初在造船之時,確實是技藝不精,也確實有諸多需要改進的地方。但艦體受損需要維修其中有諸多原因迭加而成,責任並非全在船廠那兒。如果方大人有興趣想知道其中的原委,趙某可讓船廠出具一封檢測報告,送至方大人那兒!至於你彈劾趙某的那些個罪狀,趙某還是不認!」

  「趙大人,你倒是巧舌如.」

  方克勤話剛出口,立刻就被陸遠打斷了。

  「方大人對帝國的一片心是好的。但你方才彈劾趙大人的那幾點,證據並不充分,哪怕趙大人確實在某些地方有疏漏,也不能說他是懶政,瀆職,更沒有直接的證據表示趙大人存在徇私舞弊,濫用職權和收受賄賂,至少目前來看,沒有。」

  陸遠扭頭,「顧小七!」

  「小的在!」

  「小七,趙大人的出勤表,你隨便找幾個月份出來念一念。」

  「是!」顧小七早已做好了準備,「遠東帝國海軍部部長趙一傑,1372年12月公務摘要。當月總共31天,出勤31天,其中帝國海軍學院簽到8天,軍部簽到23天。

  1373年1月,當月總計31天,出勤31天,其中一至八號簽到於海軍學院,九日啟程赴舟山軍港巡視,十三日由舟山軍港啟程,奔赴福建金廈海軍基地,督察基地建設工程。二十三日與福建省總督劉鑒會晤商討沿海防務事宜,隔日赴海軍陸戰一師駐地視察,指導軍務。二十七日,海軍陸戰一師舉行軍事演習,海軍部長趙一傑觀摩。兩天之後啟程返回外高橋海軍基地。方大人,還需要我繼續念下去嗎?!」

  方克勤沒表態,趙一傑眼淚都快流下來了,因為他知道陸遠讓顧小七念的這兩個月的出勤表,與其說是為自己證明,不如說是在表達對自己的信任。

  「呵呵呵呵!」

  陸遠滿意的點了點頭,開口道:

  「一個月就這麼幾天,趙大人是一天都沒能好好休息,懶政瀆職,無稽之談!

  趙大人是帝國的肱骨,是帝國的支柱,雖說趙大人身為海軍部部長,位高權重,但趙大人也是人嘛!人,總是要犯錯的,莫說趙大人會出現疏漏,我們幾個不也會時不時的犯些錯誤嗎?

  就拿方大人剛才說的船隻維修這件事來說吧,船廠是有責任,這一點不可否認。但更大的責任出在了我身上,要說趙大人錯,那就錯在當時趙大人沒能及時提醒我們不可急功近利,為了趕進度,將那些尚未乾透的木料用作船體材料。至於其他方面,我倒還沒看出趙大人有什麼錯的地方。

  海匪流寇不難剿滅,但難就難於在茫茫大海之中如何找到他們,他們來無影去無蹤,對於這一點,我們要體諒趙大人,畢竟艦隊的規模目前就只有這麼大,面面俱到,概難為之!等艦隊規模擴展之後,我相信趙大人也不會任由那些海匪肆意妄為。」

  這番話其實已經很直白了,就是說給方克勤和其他對趙一傑心懷不滿的人聽的。只見陸遠話鋒一轉,對趙一傑說道:

  「趙大人。」

  「臣在!」

  「趙大人,你這樣一天不歇息,可是為何?往小了說你是不顧及自己的身體,往大了說你是沒有遵守帝國的政策。在非戰爭時期,該休息還是得休息。你若是身體垮了,倒霉的不僅是你趙一傑,更是帝國的損失。我想趙大人還沒淪落到要為了些加班銀子而一日不休吧?哈哈哈哈!趙大人若是缺銀子,只管找我們來借,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陸遠這一句玩笑話引得在座官員們一陣哄堂大笑。

  等大家稍稍平靜,陸遠再次開口道:

  「老趙,方大人他新來帝國不久,對帝國事務尚不熟悉,對帝國的官員們也認識尚淺,僅觀於表面,未探其究竟。不過方大人這顆心是好的,出發點也是為了帝國。這樣吧,我替方大人求個情,請趙大人對今日之事不予追究。趙大人可願給我陸遠這一分面子啊?哈哈哈哈!」

  陸遠話都說道這份上了,趙一傑還能說什麼,趕緊一躬身:

  「陛下折煞微臣了。議會議會,乃是暢所欲言之所,起到的便是各抒己見之用。臣只希望未來方大人若是要彈劾某位帝國官員,還需掌握真憑實據,探其究竟,不可被表象所蒙蔽,更不可想當然爾,無有證據衝動直言難免遭人嫉恨!至於這今日之事麼,就此作罷了,不必再提!」

  陸遠笑著點點頭,「方大人,你覺得呢?如此可好啊?!」

  「陛下,是微臣莽撞了,莽撞了。」

  剛投效遠東的方克勤突然來這麼一出,令所有人都沒想到。雖說鬧到最後他還是個臆斷猜測,並沒有真正抓到趙一傑的什麼把柄,將此變成了一出鬧劇。可陸遠卻從這齣鬧劇中,發現了一絲好處,這御史言官其實倒還真是有些作用的。

  真假放在一邊,證據擱在一旁,可有方克勤這麼一個愣頭青在,對於帝國的官員其實是個警戒,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變成一條瘋狗會胡亂咬人,要想不被他咬上一口,只能把自己的屁股擦擦乾淨,別叫人抓住把柄。

  顧小七和他下面秘密警察,雖然也負責監管帝國內政,有督查官員的職責在,但由於身份的關係,幾乎都是隱藏在陰暗之中,就算是查實了證據,也不會如方克勤這般鬧得人盡皆知,一般都是暗中處理了事。如果配合上方克勤這麼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二百五,只要自己能把握好了度,他們一明一暗倒也相得益彰,好歹讓帝國的官員們知道始終有人在盯著他們,不敢隨意造次。

  「方才這只是個誤會,現在既然誤會解除了,那咱們就繼續。」

  陸遠抿了一口咖啡繼續開口說道:

  「剛才趙大人和汪大人介紹了一下海外和海上的動向,那大明那邊最近的情況,杜宗,你今次替呂大人前來開會,就由你來說吧!」

  杜宗起身環視一圈,拱手見禮之後開口道:

  「陛下,諸位殿下,各位袍澤,自南京戰役之後,帝國獲得了江北諸府。杜某不才,僥倖謀得副督一職。江北諸府東臨大海,南沿長江,西、北兩側又皆被大明包圍,地緣環境險惡異常。雖說看似這一年來天下承平,但明遠兩國遠遠談不上互相交好,試探,接觸往來不斷。

  按著條約的規定,帝國南京府江北地區江浦、六合兩縣,以及大明鳳陽府之天長、盱眙兩縣皆為軍事禁區,雙方皆不允許駐軍,剛開始數月明軍還遵守條約之規定,但之後不久,明軍違約擅自進駐鳳陽府天長、盱眙兩縣,還大肆鑄城,開挖壕溝。呂大人屢次去信質詢,皆被大明官員以勞工正常建設城池為由加以推諉。

  呂大人與下官和張炳張將軍商議後,經陸軍部部長劉大人應允,決定先下手為強,調陸軍第三師張山部北渡長江,占據江浦六合兩縣。再令陸軍第五師張海部駐軍揚州府高郵縣,與明軍天長縣守軍形成對峙。」

  「那這麼說起來,大明那邊也不太平咯?!」

  杜宗不假思索的點點頭,「回陛下,確實如此。若是太平無虞,呂大人一定親自回來面見陛下和諸位王爺,以解思念之情!」

  「嗯,好,呂大人有心了!」

  陸遠誇讚一句之後對在座的眾人問道:「好了,帝國內外的情況,我相信大家也都了解了,下一步,帝國該如何?還請大家議一議,諸位臣公集思廣益,暢所欲言。」